泉水随着他的动作,产生涟漪,谢花愉半弯腰,用手舀水弄湿下半身。
一头乌黑长发湿嗒嗒粘在他光洁的后背,血纹在肌肤上扭曲,在这荒野间,犹如带着湿气的野鬼。
谢花愉感受凉气包围整个身体,嘴里呼出一口白雾,他不觉一丝寒冷。
反而因焦躁,指甲划伤手背,谢花愉眼神充斥凌虐欲望。
不远处,有人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摆放一个碗和一把匕首。
那人踩在湿滑的石阶稳步前行,他来到谢花愉面前坐下,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泉小岸边。
“你已经很久没有喝血了,再不喝就会失控。”
顾长悲拔开匕首,锋利的刀刃搁在掌心处,轻轻割开,他忍着鲜血从伤口流出的痛意,灌满一碗血。
他利落用纱布包扎伤口,用完好无损的左手端给谢花愉喝下,这样的行径在他成为血奴后,一直如此。
谢花愉垂眸犹豫,的确如他所言,自己就是因为很久未进食,才差点误伤徐笙许他们。
但他不喜欢如此,以伤害自身为代价交换另一个人的安危,谢花愉厌恶自己渴血的欲望,像一头未开智的野兽,只知血腥味。
倘若自己说不要,顾长悲一定不许,甚至会呕心沥血讲述不喝血的后果,毕竟这是维持血奴生命体的源头。
谢花愉沉默接过一饮而尽,嘴角残留的血液滴落,染红清澈的泉水。
顾长悲满意点点头,放心下来,他收拾好剩下的东西,准备离开。
“等等。”
谢花愉游到岸边停靠,叫住他,“我不可以再下山吗?”。
顾长悲低下头,俯视一整个湿露露的谢花愉,目光沉重,似乎欲言难止。
“我看着你长大,我不希望你再出事,我很累,有太多,太多无法顾及……”
“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不要让幼稚可笑的想法害了你自己。”
谢花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那时他经历了两次死亡,两次复活,每一次都揪紧顾长悲破碎的心。
理智被个易碎的陶瓷,让顾长悲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在外面,谢花愉冷静,警惕周围的一切,但在顾长悲面前,就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充满幼稚与怄气。
被庇护的雏鸟永远长不大,总担心雏鸟在外面会受到伤害,不愿它早早飞翔,就是顾长悲这种心态。
谢花愉装作糊涂,听不懂他的话,只想为自己活一次,“我遇见一个人,他让我开心,让我笑,让我难过,让我疼痛。”。
“当我离开他后,这个地方好痛,比被刀子捅穿身体还要更痛。”,谢花愉把手放在心口处,感受心脱,“无论我怎么忽略,它依旧存在,甚至脑子因为这份痛,每每夜不能寐……”。
谢花愉抬头与他对视,想从顾长悲这个人里找出一丝答案。
顾长悲避开他寻求答案的目光,“你只是太少接触外人,才会对这份新鲜感意犹未尽。”。
“等你彻底忘怀他,就不会这样,你要明白,外人不比家人重要,小清儿需要你,大家都需要你。”
他巧妙将这份爱情转化为新鲜感,再把亲情压在谢花愉身上,让他想通,亲情才是他的一切。
“新鲜感……”,谢花愉陷入沉思,颜栀对他表达的善意,安慰的肢体接触,扬起心动的笑容,自己很是受用,难道都是因为新鲜感?
“那喜欢是什么意思?”,谢花愉迫不及待询问琼清曾向他诉说过的词语。
他需要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每当自己念出这个词语,心脏会狂跳几下。
顾长悲脸上开始不耐烦,甩袖背过身,“我怎么知道?自从你离开这里后,我终日忧心忡忡,担心你遭遇不测,你回来后我有多开心!”
“可是现在呢,你对我展现排斥,气我阻碍了你,不能见识外面的广阔天地,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一个陌生人,你就这么信任他?不怕他是假意帮你?实则害你?!”
顾长悲怒气冲冲说完,引发谢花愉心生不满。
“闭嘴!他才不会害我,他为帮我不知受了多少的伤,我会回来是因为你!”
“因为我想你!”,谢花愉情绪激动离开泉水,披上一件单薄的外衣,“而你……居然如此揣测他,这和其他人伤害我有何分别?”。
谢花愉失望逃离他,只留下一个生气的背影。
顾长悲懊悔自己出言不逊,伤害了谢花愉的真心,还对未曾见过面的孩子泼脏水。
他是逼不得已,才打算毁掉在谢花愉心目中的形象,偏偏适得其反,他太低估那人对谢花愉的影响力。
那一句与其他人伤害自己有何分别的话,深深刺痛顾长悲的心,他本不想这样,他只希望谢花愉能够好好活在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