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内并不显得空旷,相较于宋秉之的办公室,这里多了许多生活的痕迹,机器人维持着室内的整洁,唐簿言将手中的手套放置在置物架上,径直地走向了卧室,施施然地换下身上硬挺的制服。
一阵洗漱后躺在床上,周围是刚好适宜的温度,就像浸泡在温暖的母水里。
唐簿言手里拿着商涣转交给他的那张芯片,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放回床边的柜子里。他查看着脑机中的资料,那是少年时期的宋秉之。
其中无非是一些简单的陈述,令他在意的是,在宋秉之的家庭关系的资料里,出现了一个他有些意外的名字——何淞涧。
如果唐簿言未曾记错的话,何淞涧是郎霄前一任的军委指挥官。他从内部调取出何淞涧的档案,他只有部分的权限,档案上记录着何淞涧的死亡时间,在新纪2187年,死因为:强引力场导致的跃迁混淆。
新纪2187年,唐簿言进入筹备队已经两年。届时,筹备队的队员已经能够独立地外出完成普通的探索任务。这些任务大都是在亚宜居行星进行数据采集,又或是在某个非宜居带完成物质提取,较为简单的任务单人不出一个月就能完成。
当时唐簿言刚结束一个普通的数据采集任务,但由于任务所在的行星宜居带发生迁移,他不得不再次返回对数据进行补充。
等他回到筹备队时,和往常一样在训练场里散步,脑子里浅浅飘过一些无意义的杂念。远远地望向那堵墙时,他却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影。
唐簿言没有再登上那堵墙,在指导中心找到了模拟训练舱,他悄悄靠近,宋秉之平和地躺在舱内。
宋秉之的意识上载到模拟训练中,并不能发现他的窥探。唐簿言的目光轻轻掠过宋秉之的头发、额头、清秀的眉毛,随即停留在左眼眼尾的如同雀斑一样浅的小痣。
模拟舱外的计时器上显示着宋秉之已经在其中待了超过十个小时。宋秉之很少有这种沉溺的时刻。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唐簿言几乎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探究欲。
他进入了房间内的另一台模拟舱,像往常一样进行意识上载,一边等待权限认证,一边用脑机发起连接请求。
宋秉之很快就同意了申请,却在今天尤其沉默,唐簿言并未发问,只是细细地观察着宋秉之的模拟空间,空间内是广袤无垠的宇宙,他和宋秉之在某种舰机内部,即使唐簿言曾经无数次登上舰机,也被宋秉之意识内宇宙的浩瀚所震撼。
宋秉之意识内的图景和他以往看见的有着微妙的不同,这里的宇宙更加遥远,更加神秘,除了无尽黑暗中微弱的光点,所有的事物都显得如此渺小。人在其间,似乎也算不得一只虫蚁。
宋秉之在舱内十个小时,唐簿言好奇地想要知道他凝望何处,“你在看什么?”,他也这样问了。
唐簿言看见宋秉之转头看向他,眼眸中的光滑依旧流转,眼中唐簿言未能读懂的忧愁与脆弱也流淌其间。
宋秉之扬起笑容:“我魂牵梦萦的故乡。”
唐簿言被这生涩的词语所迷摄,“什么是故乡?”
“是你心灵的归所。”宋秉之不再望向那片深空,目光直直地盯着唐簿言:“要和我打一架吗?”
唐簿言反应过来,嘴角微微向上扬。
“好啊。”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眼前的场景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唐簿言的视角回到了自己的舰机里,耳边传来了宋秉之的询问:“三局两胜,组网无上限,打中对方舰机就算赢,怎么样?”
组网无上限的情况下找到对方的核心舰机并不容易,核心舰机的波频信号与组网舰机几乎完全一致,而取决于组网人的差异有着微妙的区别。
在辨认对方的核心舰机的同时,双方还需要操纵着舰机进行来回的博弈以此来削减对反的组网数量。
如果组网数量过少,而双方的舰机数量差距过大,对方指挥舰机进行盲扫几乎都能轻而易举地取得胜利;如果双方的组网数量都过于庞大,对于操纵者而言这无异于一场对于精神力与耐力的长久拉锯。
三局战局中双方如何进行博弈,敌手会使用怎样的策略全部都还未可知。
唐簿言几乎都能够感受到体内的肾上腺素的飙升,他注视着显示区域里第一局的倒计时。
组网权限自动释放的同时唐簿言开始初步连接起一百台舰机,舰机呈现出最基础的阵队向宋秉之的方向迂回前进,唐簿言的舰机位于阵队左后部。
他观察着远方宋秉之的组网舰队,宋秉之也明显相对较为保守地连接了较少的舰机向他这边开始试探。
唐簿言分离出一小部分舰机从上方开始发起火力进攻,另一边带着其他舰机迅速靠近对方舰队。
宋秉之的舰队突然呈现散开状,不均匀地分布在了前方的某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