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来自于过去的生活变成习惯,刻进骨肉里。
他的思绪飘得极远,不知道盘旋在何处的年岁里。
唐簿言出生于新纪2170年【1】。新纪是属于每个公民的时代,物资充沛,技术发达,文明发展。但即使是这样的世界也有其局限,哪怕科学技术飞跃,文明从阿特勒母系【2】转移向太空,人类也没办法突破死亡的约束。
新纪医学能够让一个人精力充沛至百余岁,脑部开发的程度与身体的机能大大加强,却依然无法抵御在某个时刻的身体的瞬间溃败。也因此,哪怕在新纪,死亡仍然是人类难以逃脱的迷局。
唐簿言的双亲均为联邦军人。在新纪,军人失去了其部分的战斗性,却承担了更多复杂的工作。
新纪是属于年轻人,人类社会发展至今,联邦政府内几乎不再存在着超过五十岁的雇员。伴随着不断扩张的世界版图,经验不再包含某种价值,理性也演变成某种仪式,人轻而易举地获取到无数的知识,于是知识变为一种直觉,依赖着这种本来在宇宙间探索着。
唐簿言幼年间去过几次伏染星,作为军人的子女,联邦提供不少的福利,这其中包括不少的身体检查,疫苗种植等等。
伏染星当年驻扎着联邦最为重要的研究所,同时也是军人家属的体检指定地点。唐簿言在研究所内进行过几次检测。
至今他幼时的身体数据的档案还在军委。随后,由于父母的工作调动留在了伏染星。
后来,伏染星便爆发了研究污染事件,他便随父母离开了伏染星。
宋秉之的父母死于这场研究污染。
或许他们当年有幸见过,在集中检查的某个房间里,唐簿言想。
他的童年在一天一天的在无尽的平静中远去。直到他十五岁那年报名参军被选拔进入了筹备队。
筹备队作为军事委员会下所设立的特殊战略队伍,在联邦范围内选拔人才为体系内输送预备的任职人员。
因此,筹备队的训练项目除去高强度的军事相关训练之外,几乎还包含几教育体系下的所有科目。同期的队员几乎都是年龄相差不大的孩子,来自于不同的家庭,但大都有着相似的家庭背景。
除去日常的学习以外,还会有模拟演习与各种各样的外出任务。筹备队各个人员的学习几乎都相对独立,除非有外出任务几乎也不常见面。
在宋秉之还未认识唐簿言时,他就已经熟悉宋秉之的名字,宋秉之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领导力,榜单上赫赫有名的几位几乎都以他为核心被链接起来。
筹备队的体能训练对他们并不吃力,相较之下,宋予之的身体却是经常出现状况,以至于宋秉之时常提前回到营地照看她。
如果说命运是一条轨道,唐簿言也会想不起哪个时刻他能够和宋秉之开始交轨。在晚间的散步中,他总是能够看到倚坐在营地岩墙之上的宋秉之,总是望着某片天空,像是注视着谁的瞳孔,安静而又专注。宋秉之身上那股温润而又平和的特质,倒也成为他晚间的风景。
他或许以为这样的互不打扰的生活会持续很久,毕竟他也很难想到彼此能够有什么交集。
在某一个和平常一样的晚上,依靠在墙边的宋秉之也如同往常一般专注,却在他快要经过的那一瞬间,宋秉之那双眼睛转向他:“唐簿言,我是宋秉之。很高兴认识你。”
那天晚上的风只是轻轻的吹,吹的两人的头发也轻轻的动,细碎的发梢微微遮住宋秉之的眼睛,却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亮。
那眼神不会游移,沉稳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沉静的重量。
“宋秉之。”唐簿言并非一个活泼主动的人,但那目光无声的将他托举着,让他自然而然地说出那句多次未能开口的“晚上好。”
宋秉之朝他笑着:“要上来陪我坐会儿吗?”
要爬上这处墙头并不费力,唐簿言紧挨着宋秉之坐下,只是谁动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瞭望向远处的荒原。
此后的每一天,他们都各自默契的在晚上来这一隅小小的角落,只是享受这份安谧。
伴随着他与宋秉之的相熟,他也渐渐融入进了宋秉之的圈子里。除了秦臻以外,其他的几人都算是不打不相识。
筹备队当时几乎都是血气阳刚心高气傲的少年,那沸腾在血液的野性便毫不遮掩的展露出来,口头上的寒暄显得轻浮,倒是拳拳到肉的问候更加亲切。
宋秉之是那个例外,从未主动找人挑战,也从不拒绝别人的邀请。宋秉之从不长于武力,结果往往输赢参半,有时一天几场打下来全输也并未置气。
宋秉之的少年时期太过克制,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很少看到跳跃不定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凝视,仿佛总能穿透喧嚣的表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