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序临不确定车的性能有没有受损,开得很沉稳。
副驾驶上有碎玻璃,林奚坐在真皮后排,在白色的坐垫上留下几道红灰印子,他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咬着牙,一声没吭。
按照导航,从小路出来,是一条宽敞的大道,间隔20米的6米高路灯照明的光在车内有规律地从林奚的身上滑过。
扫过一眼后视镜,傅序临注意到林奚的脸色比之刚才更苍白了点。
前方即将经过拥挤路段,傅序临停在了一家药店门口。
林奚皱眉,牙齿打着颤,“你干什么?”
“几分钟。”
傅序临下了车,林奚也想跟下去,推了推车门才发现自己被锁在了车内,顿时不安起来,他来不及观察,越过中控台想去按驾驶位旁边的按钮。
右手不能被挤压,林奚只能侧身用左手肘压着座椅往前滑动,屁股正巧就对准了车门外。
傅序临简单买了点消毒和止血的绷带,一回来就看到小美人在努力勾车锁,他宽松的裤子因为姿势而贴紧了半身,将姣好的腰线和圆润的轮廓勾勒,他顿了顿,打开车门的瞬间就看到林奚生气鼓起来的腮帮子。
“我要去医院,你停这里做什么?”
他的眼睛本就圆润明亮,此刻更是瞪得溜圆,眼尾微微上挑,像是炸了毛的猫,又凶又委屈。
“前面堵车,先用碘伏清洗伤口。”傅序临撕开包装,将无菌纱布和药水瓶拿出来。
他左腿屈膝弯下腰,路灯照射在他宽厚的肩膀,投下的影子将林奚笼罩,灰黑光影的反差放大了傅序临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让林奚倍感不适。
“扎进去的玻璃先不要动,把其他伤口消毒,下雨天很容易感染。”
傅序临冰冷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林奚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顾不上伤口,几乎是有点狼狈地退回都了后排。
好像傅序临是什么洪水猛兽。
傅序临:“……”
没礼貌。
傅序临干脆把塑料袋一同丢给了林奚。
手对设计师而言非常重要,林奚也不敢耽搁,听着傅序临的话,解开了纽扣,褪下半边肩膀衣衫,光影扫过他的身体,傅序临却看不见他后背上几道骇人的鞭痕。
玻璃扎的边缘处都能够看到粉嫩的肉,林奚拿起碘伏瓶,这才发现盖子已经被对方贴心地扭开。
林奚怔了怔,抬头却只能看见又黑又圆的后脑勺。
一直都没有吭声的后排突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谢谢。
傅序临略微抬起眼皮,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撞上。
林奚没想到他会看自己,捏紧了药水瓶,刚才还生气的嘴脸此刻如潮水褪去,露出柔软的内里,表情真挚。
“谢谢你帮我买药,钱我会一起转到你账户上。”
傅序临也是没见过情绪变化这么快的。
本想启动车的手在空中停滞片刻又放下,他来到后排,在林奚错愕的眼神中,拿过药水瓶,拍了拍左肩,示意他弯下去。
“我帮你会快一点。”
林奚也不矫情,当即换了姿势,又拉了拉衣服,遮住了伤疤,将血淋淋的右肩膀对着他。
三两下就做好了消毒,凑得很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以至于沾染到傅序临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这个男人明显年纪比他大,比他成熟,暖烘烘的身体就像一张干净的毛巾,触碰到他时,就让他忘记了身上还有未干的雨水。
奇异的体验让林奚有些错不开眼。
“傅序临。”
“……好听。”一听就是家里人认认真真取的名字吧。
头一次有人夸他的名字好听,傅序临把最后一卷缠完,重新把目光移在林奚的脸上,这才发现在林奚的右眼角下有一颗不明显的痣。
“问完别人,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自己?”
“林奚。”
“哪个奚?”
“溪流没有三点水的奚。”
林奚看着他往后退,空间顿时宽敞不少。
停在车门口,傅序临的头颅稍微低下,加深了眼尾处的阴影,让蓝调的眼睛蒙上层雾雾的灰,“坐好。”
导航显示,还剩下3分钟的路程。
这时,林奚的电话突然响起,是林父。
林奚想也没想就要挂断,却一不小心点到了绿色的接通键。
“你明天带林奚去天玺会。”
“可是先生,林先生明天的行程没有……”
“没有,你就不会带他去吗?”林父在跟别人说话,不小心点到了手机,没有察觉地继续说:“小李,我每个月都给你的两万,不是叫你给我汇报林奚的行踪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