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那铜镜里的人说话了,“你为何不怕?”
“?”绯棠骂人的心都有了,难道不是它控制了她的身体,让她叫不出来,连害怕的情绪都表露不出来吗?
什么叫她不怕啊!!!
等等,身体被控制了?
绯棠的眼神懵了片刻。
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是的宿主,是系统控制的你,经过系统测量,这东西是无脸妖,置身于镜中世界,最喜欢寻美人,剥其皮囊为己用。]
[宿主千万别在它面前露怯,这东西以恐惧为食,你越害怕,它就越强大。以宿主现在的力量,打这个无脸妖绰绰有余。]
绯棠眼神微微亮了亮,这样说的话,那她可就不怕了!
一切的恐惧在发现自己比对方强大后,全都不见了。
无脸妖不知道这好看的凡人怎么了,先前从她身上感觉不到恐惧,现在不只是没有恐惧了,竟然还有......
兴奋?
无脸妖愣了愣,兴奋?
人类怎么可能在遇到妖怪时会有这种情绪?
它作为妖的记忆里没有妖怕人的道理,很快就调整好了,如往常那般阴森森道:“你的脸......生得真好看。”
“给我用用......”
绯棠见到“她”说着这样诡异的话,还将那苍白枯瘦的指尖贴上镜面,发出细弱的“嗒”声,默了默。
这种感觉,怎么有一种和贞子面对面对视的即视感?
不过这玩意可没有贞子能让她掉san值。
绯棠笑了笑,“你要用我的脸啊?那不行。”
“我不想给你。”
“不给我?”无脸妖像疯了似的,没有了和她一样的语调,“你为什么不给我!”
“为什么你能拥有这样的皮囊,你该死,该死!你死了......这张脸就是我的了。”
这时候,天边洒下的月光突然有了片刻的扭曲,镜中人影猛地晃了晃,半张脸跟着诡异地扭曲起来,像要挣破那层薄薄的铜面钻出来似的。
只听见“咔嚓”一声,一只灰白枯瘦的手就穿破镜面,从镜中探出来,指甲泛着青黑,直往她脸上抓来。
绯棠眉峰微挑之际动作快得很,往下一滚就躲开那只手。又快速起身抬手“啪”地将铜镜按在软垫上。
那只手正卡在镜背与垫面之间,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要不要脸啊你?我答应了吗?你伸手就要我的脸!”
“哦......我忘了,你本来就是没脸没皮的怪物。”尾音里还带了点轻描淡写的讥诮。
这话一出像是戳到它的痛脚了,那手在底下疯狂挣扎,指甲剐蹭垫子表面的声音尖利刺耳,一下比一下急,像是要把软垫抠出洞来。
连带着铜镜也跟着震颤,“卑劣的凡人,你怎么敢!”
绯棠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只嘴角弯了弯,“你看我像是不敢的?还卑劣的凡人,怎么?当个妖怪就比凡人高贵了?也不见得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镜中人怒极。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软垫缝钻出来,缠上她按在镜背的手背。那寒意比铜镜本身更刺骨,像无数根细冰针往皮肉里钻。铜镜猛地向上一顶,绯棠顺势往后撤开,眼看着铜镜“哐当”翻转,直直立在了软垫上。
那镜中再不是她的模样,换成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没有皮肤包裹,红肉外翻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贴在镜子的内侧,恶狠狠地瞪着她。
“!”这和见到鬼了有什么区别!
不过绯棠眼皮都没眨一下,只静静地站在桌前,与那眼窝对视片刻,轻飘飘地吐出来两个字:“好丑。这么丑,也怪不得要到处找脸来换。”
无脸妖:“我要杀了你!”
镜面都跟着震动着,绯棠就看见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嘶吼着从铜镜里爬了出来,又从软垫上滑到车厢上。
在地上“顾涌”着,带着浓重的腥气,直冲她的脖颈扑来,显而易见的,它就是要杀了她。
绯棠瞳孔骤缩,眼底瞬间浮起一抹猩红,指尖已凝聚起红色的魅魔之力,正要动作,却被系统的声音喝止了:[宿主,别动,让它攻击你。]
绯棠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指甲轻轻掐进掌心,那点微痛让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她飞快瞥了眼马车门帘所在的方向,那儿的气息平稳得很,却也清晰可辨。
谢迟砚就在那里,刚才的动静那么大,他没道理察觉不到的。
思绪翻滚着,绯棠垂了垂眸,眼中猩红跟着悄然褪去,连带着方才那点迫人的气势也收敛了,只剩下一身平静。
无皮妖扑到眼前的瞬间,一束凝寒剑光破空而来,“唰”地斩断了那直逼她脖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