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待到天边又泛起浅白色的光,月亮便轻轻褪了色。

    西郊。

    晨雾还未散尽,承业寺的飞檐下已悬起新拭的铜铃,风过时空荡的梵音里,僧人们身着浆洗得泛着柔光的赭色僧袍,按序立在青石甬道两侧。

    寺外的银杏树下,小沙弥早已扫净了落叶,连石阶的缝隙都仔细拂过,只待那队明黄的仪仗。

    山下,一行人踏破晨雾而来。

    “长宁昨日去了玖月楼?”

    绯棠与女皇同坐在一辆马车内,本来因为早起有些困倦的,突然听见女皇这般问,打着哈欠道:“是啊。昨日大公子在玖月楼为儿臣设了宴。”

    女皇一袭黑金龙袍,见她这般懒懒散散的模样忍不住皱眉,“好歹也是皇女,这般懒散样子怎能为外人所见?”

    却见到绯棠轻轻点了点头,“是是是,母皇说的对。皇女就该有个皇女的样子。”

    她靠近去抱住女皇的手臂,软软道:“可儿臣现在只是您的小女儿,哪还需要维持那些样子。”

    母皇向来拿她没辙,“你这小滑头,就知道躲懒。你那两个姐姐在我面前可不敢这样。”

    那肯定的啊,她这个吉祥物还是找得准自己的位置的。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

    “两位姐姐自小便比我优秀,母皇对她们要求高了,她们自然不会在您面前有所松懈。”

    女皇哪能不知她是什么心思,指尖一动便戳着绯棠的额头将她的脸抬起来,没好气道:“少贫嘴,朕看你是疲于早起、烦于课业。”

    绯棠讪讪一笑,“还是女皇懂儿臣。不过儿臣也并未落了皇家威严不是。”

    这事说来确实稀奇。

    每位国子学的师傅提起五皇女就头疼,可却没有一个真正不喜她的。

    原因就在于这五皇女平日里虽常常在课上睡觉,可她每次小考都能过。

    而且对几位国子学的太傅很是尊敬,从不端着皇女的架子轻视于人。

    今日这祈福来的皆是皇亲国戚,其中不乏与绯棠一同在国子学听学的世家公子贵女们。

    这不,绯棠才同女皇下了马车,进了承业寺,到了厢房。

    便见着与她最为熟络的安嘉郡主。

    “殿下!”

    与女皇站在一处的绯棠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着厢房门口与好几个面熟的贵女待在一处,一身紫色衣裙的落安嘉。

    落安嘉是她的表妹,自小与她是一同长大的,平日里关系最为要好。

    如今一见到她,绯棠笑着唤她,“安嘉妹妹。”

    不过她又看向母皇,“母皇,儿臣与安嘉妹妹许久未见了,可否先过去?”

    这整个寺庙为了接下来的祈福做足了准备,但祈福的吉时未到,女皇也没想拘着他们,便示意绯棠想去便去。

    不过她也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她身侧的大皇女,“明曦也可去与那些贵女熟络熟络。”

    听女皇这般说,大皇女抬眸去看了看已经走到落安嘉身边,和落安嘉交头接耳,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就捂着肚子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绯棠。

    “......”大皇女皱眉,她有些时候真想撬开长宁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让她贵为皇女,却能不顾形象地放肆玩乐。

    不过她虽然嫌弃,嘴上却道:“长宁与安嘉自小便关系不错,想来有安嘉在是不会出什么变故的,待到祈福时儿臣再与长宁一道,护好她便是。”

    绯棠是皇女中最喜玩乐的,能和她玩到一处的落安嘉自然不是什么克紧守礼的,两人待在一处时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

    寻了处无人的亭子坐下,落安嘉便上下打量着绯棠。“几日不见殿下这精神状态还不错嘛。”

    绯棠今日着一身金色衣裙,妆容华美,她本就生得美,这身装扮落在她身上便如同话本子里的神女来到了现实世界。

    可惜这种面容也因着美得如梦似幻,若叫心怀不轨之徒看了去,恐生出事端来。

    如今便以金色的面纱遮面。

    落安嘉看着那双露出的眼眸,呆了一瞬。

    才继续道:“真是奇了,我与殿下明明只是几日不见,怎觉得殿下像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绯棠轻轻弯了弯唇,朝着她挑眉,只眨动一只眼睛调戏道:“是不是觉得你家长宁姐姐变得更好看了?”

    落安嘉兀地顿了顿,盯着这张在她面前突然放大的美人面,脑袋里都是她没戴面纱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倒也不是变好看了,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怎么会奇怪呢?”绯棠笑得狡黠。

    她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因着她如今这具躯体已经和她的魅魔灵魂彻底融合。那种由内而外、似有似无的魅惑之力最是能让人不自觉对她产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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