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纱幔后面,一身绯红,与那日去醉仙楼的绯棠很是相似的衣衫,面纱滑下后露出的是仙而媚的一张脸。
正是兰溪。
“兰溪?你怎么.......”绯棠登时转头看向祁卿,便见着祁卿以笑脸相迎,只是那笑却莫名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殿下可明白卿为何会将人带来此处?”
绯棠当即想起近几日的传闻。都在传她与花魁的荒唐事,还说她会娶了兰溪......这下子明白祁卿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又转头看向珠帘外的兰溪。
“殿下。”兰溪站了起来,却轻轻垂着眼眸,不敢直视绯棠,温顺道:“今日楼主说有客人邀兰溪来此献舞,兰溪...自那日一别,兰溪...兰溪很想再见殿下。”
说话间他白皙的脸颊上竟染上了薄红,还羞涩地偷偷看她。
绯棠:“......”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那日真的做了什么一样!
可她那日明明只是问他关于谢迟砚的身世,还以作画来掩饰。现在倒好,说都说不清了。
她没说话,就听见左侧的祁卿出声道:“是啊。就是卿“特意”请的兰溪。”
听着声音他好像依旧是笑着的,估计还笑得很好看。
可绯棠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家伙平日里笑得越灿烂,就是越生气,恐怕心里在憋着什么坏主意等着她呢。
绯棠干巴巴地笑了笑,只能对着兰溪道:“舞跳得不错,兰溪,你可以出去了。”
“殿下......”兰溪有些失望地看她。
绯棠严肃道:“出去。”
兰溪只能垂下眉眼,不舍道:“是...兰溪这就出去...”
“等等。”
绯棠又突然出声喊他,这一声把这雅间里面三个男子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谢迟砚在看戏。
祁卿眸色晦暗。
兰溪眼含期待。
却见到绯棠面色微沉,正色道:“兰溪,我那日去寻你作画不过是因为你是上一届花魁之首。那日我与你相处的时间算下来还不过一柱香,只是让你画了一幅海棠花。”
她神情严肃,“除此之外并无别的,你可记得?”
绯棠板着脸,端着气势时皇女的威严自是不轻,兰溪哪儿还敢耍小心机,“是.......是...兰溪记得。”
他这几日因着乘了皇女的东风,这皇女还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又与国运相连。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与谄媚。
今日听着可以见到长宁公主便想乘机坐实谣言。可却没想到公主竟会与他将谣言澄清。
兰溪眸色微凉,颤颤巍巍地越过珠帘看向里面的绯棠,却觉得那祁大公子的目光很是阴冷,里面全然没有往日的温和,全是对他的不喜。
兰溪瞬息间又垂下眉眼,“兰溪再也不敢了。”
绯棠若有所感地看向祁卿,知晓他不喜兰溪,收回视线之际便轻轻叹了一口气,“行了,你出去吧。”
兰溪慌忙间退出去。
不过人是走了,祁卿看着,心里却不大爽快,“殿下就这么饶了他?”
绯棠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不然呢?本宫还能将他砍了不成?”
祁卿眸色晦暗,“胆敢散布谣言,毁坏皇女清誉。殿下就是治他个藐视皇家威严的罪也不为过,砍了又有何不可?”
绯棠轻轻摇了摇头,将酒杯放在桌上看向他,“或许他事先并不知晓谣言会传得像现在这般离谱。”
祁卿不愿,“殿下!这不能成为宽恕他的理由。”
绯棠默了默,垂下眸子看手中的酒杯,嗓音有些晦涩,“大公子,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或是普通人家,或是世家贵族,有父母庇佑安然长大成人的也算顺遂,可最最苦命的便是生来孤苦无依。”
“兰溪......他本就身陷囹圄,我又何必把他往深渊去推?”
这话一出,瞬间让谢迟砚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微微一动。
祁卿看着她,眼神也是变了变,“殿下当真是个活菩萨。”
“活菩萨?”
绯棠摇了摇头,小声嘟嚷着,“我才不是什么活菩萨......”
她不过是想到前世还是魅魔的时候看见的,明明同样的一件艳事,对女子和男子的影响与这个地方却是天壤之别。
她是魅魔时能不管那些风言风语,活得自在。可别人与她不一样,普通人终究还是会被世俗的眼光所影响。
她又不是没听见有人说兰溪是下贱胚子,必定是耍了心机才攀上的她,如此类的话只多不少。
这话说得小声,但谢迟砚和祁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