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苏忆从噩梦中惊醒,她猛地一起身,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到下颚。
脑海中时不时闪现着,前世被虐待至死的画面。
缓了好一阵子,苏忆环顾着四周,熟悉的木床榻、白色的纱帐,还有窗外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柿子树,她清晰地意识到,这里是她未出阁前在镇国公府的闺房。
“小姐,您醒了?” 贴身丫鬟兰儿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看到苏忆醒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迅速将面帕的水挤干,擦拭着苏忆面上的汗水。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兰儿以为小姐这次又和上次一样,昏睡足足两月有余。”
苏忆嘴角微扬,眼中带着深深忧虑地看着兰儿。她微微低下头,柔弱的背脊又弯了几分,眼角微湿,
“真好。” 她的声音低的只发出几分气音。
兰儿一边帮苏忆更衣,一边整理着她凌乱的发丝,
“您说什么?”
“没什么。”苏忆轻拂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她知道,自己重生了,回到了那一切悲剧发生之前。
苏忆心想,“上一世的我被李清棠设计送去宫内做秀女,因生得副翩若惊鸿,幸得万岁爷赏识,自以为逃离了国公府这般恶魔之地。不料,竟是踏入了另一个无尽的黑夜。”
毫无心计的自己,终是在后宫,被仪淑妃诬陷诅咒圣上,后因镇国公剿匪有功,功过相抵,不治死罪,被贬入冷宫。
一间满是灰尘杂物的屋子,每日一碗清汤羹饭,时不时还要遭受士兵的凌辱,不到半年,
便精神失常,兰儿也被卖到勾栏。
为保国公府的面子,苏廉明将苏忆接回府里,同样是被关在肮脏不堪的杂物屋内。李清棠在每日的膳食中,暗中下毒,导致苏忆身体素质越来越差,日渐消瘦。在李氏的各种虐待下,耗尽气血,死不瞑目。
这一世,她心里暗暗发誓,绝不会再重蹈覆辙,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必须要付出比原先自己还要惨痛的代价。
随后苏忆迅速起身,“兰儿,铜镜拿来。” 镜子中映出一张略显稚嫩却依然绝美的脸庞,只是眼神不再如前世那般单纯懵懂,却多了几分坚毅。
“今日时辰正好,我们该去给李夫人请安了。”苏忆很快就梳妆完成,快步前往正堂,兰儿紧随其后。
正堂与内室的距离并不远,可对于上一世的苏忆来说,比过奈何桥还要远。
进入正堂,苏忆刚踏入正堂一步,就被兰儿叫住。
“小姐”
兰儿面容担忧的望着苏忆,微微扭了下头,示意她往后看。
后面正是那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李清棠,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大小姐啊。”
李清棠端着架子,昂起了头和苏忆差不多高。
苏忆镇定自若地转过身,双手交叠按于左腹,微微屈膝,发鬓上的步摇微微前倾。
“李夫人万安”
李氏还没想好怎么刁难,旁边的陪房嬷嬷杜嬷嬷,便先发制人。
“这主母还没进正堂,你一个小辈倒是急着进,这以后岂不是要骑在长辈的头上啊?”
李氏会心一笑。
兰儿怕苏忆又挨罚,便急着向前解释道,“不是的李夫人,小姐是想早早地来向您请安的。”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嘴角瞬间红肿。杜嬷嬷大喊道,“什么时候轮的到你这贱婢多嘴。”
苏忆眼底透过一丝杀意,强制压抑着内心怒火道,“回李夫人的话,是晚辈思虑不周,理应受罚。”
就在这时,苏国公与太夫人来到正堂,
“此处如此吵闹,成何体统!”苏国公衣着高调华丽,厉声说道。
李氏变脸如此之快,满脸笑意迎了上去。
苏忆见着祖母,倍感亲切。上一世,老夫人常年在灵云观内吃斋念佛,以为苏忆在府里过的很好,极少探望,苏忆又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直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时,深恶痛绝,气急攻心而亡。
这是苏忆唯一敬重之人,“忆儿拜见祖母”。刚要屈膝行大礼时,老夫人已经快步上前,
搀住她的胳膊,李氏连忙插嘴道,
“哎呦苏郎,您可算来了,妾身正在教忆儿规矩,忆儿马上就要嫁人了,这规矩自然不能失了体面。”
“嫁人?”老夫人边说边往正堂前方走着,苏廉明搀扶着老夫人慢悠悠地走着。
“忆儿嫁人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老夫人问道。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