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路见秋和周霜弋他爸可能又不回来吃,刚好中午电饭锅里有点剩饭,加个蛋下去随便炒炒就能吃了。
铃铛站在灶台前研究刀具锅铲,周霜弋从冰箱里拿出个鸡蛋干脆利落地打进碗里。
“滋……嘶……”
锈铁门动起来噼里啪啦一堆响,尖细扎耳,周霜弋下意识咬紧后槽牙,捏着搅蛋的筷子走出厨房。
“怎么今天……”他以为是卢见秋回来了,一踏出去却看见他爸站在门口换鞋,一只手还抱着个红色安全帽。
“是我。”周卫峰有些吃力地弯腰,周霜弋快步过去拿走他手臂上的安全帽,端了个凳子给他。
“高考工地上不能搞大动静,今天就没什么事做。”周卫峰一张脸和手臂晒得黝黑泛肿,躬身时衣领往下垂,从露出的那圈肉上才能看出本来的肤色。
周霜弋扣着安全帽的指骨发白,吐出口气说:“大热天的你别那么拼。”
“我不拼你吃什么?上哪去过好生活?”周卫峰换下脏污的鞋,拎着凳子站起来,跟周霜弋差不多高。
这样的对话他们进行过无数次,再多说一句又得来一场吵架,周霜弋把嘴里的话憋回去,问:“你晚饭吃了没?”
“还没。”
“好,那我去炒几个菜,我们一起吃。”
周卫峰出了一身汗,要先去洗个澡,周霜弋挂完安全帽回到厨房,铃铛已经放下了所有东西,规规矩矩地站在角落。
“怎么了?”周霜弋浅浅地勾起唇角,他发现每次看到他父母,铃铛就不太自然,总爱待在房间里,要么就站在一些角角落落。
“我出去了。”铃铛摇摇头,往门外一指。
这里和房间隔得有点远,周霜弋在厨房的话,她就不能回房间,只好去客厅沙发上。
周霜弋不问她原因,点头:“嗯。”
冰箱里食材不多,他简单炒了盘辣椒炒鸡蛋和胡萝卜烧肉。饭桌上父子俩格外沉默,一碗饭要见底了,周卫峰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忽然问:“最近成绩怎么样?”
“还行。”周霜弋说。
周卫峰又问具体是怎么样,总分多少,排名多少。
他答完,眼皮一睁,果然见周卫峰眉毛打结。
“理综怎么比文综差那么多,都是学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周霜弋:“文综理综学的东西不一样,每个人擅长的科目不一样。”
“你要尽快把这个理综提上去。”周卫峰强调:“我听人家说学理科吃香。”
“嗯。”周霜弋用最有效的方式又一次达成了和平,他快速吃完饭,把碗端进水槽。
卢见秋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她把路上买的水果放进冰箱,又泡了一些明早要煮的粉。
周霜弋在沙发上等她陪着坐了一会儿,回房间前想到藏在她枕头里的那个梦。
“见秋姨。”
“啊?”卢见秋咬着酥饼看电视,“怎么了?”
“晚上早点睡。”周霜弋抓着门把手,几秒后也看向周卫峰:“爸也是。”
周卫峰:“好。”
卢见秋:“知道知道,这句话用你说,自己早点睡吧,别又玩太晚。”
“知道了。”周霜弋担心铃铛在里面玩电脑,键盘自己敲打的画面把他们吓到,等他们都转头看电视才快速开门进去。
铃铛把声音开得很小,他一进去还是听见了动画片的歌声,调子欢快童趣,她凑在屏幕前,看得入神的样子。
周霜弋走近了才发现铃铛在跟着一起小声哼,他步子一停,偏头笑了一下。
铃铛立马收了声,不解的眼神看过来。
“凑那么近容易得近视眼。”他拖着调说。
铃铛满不在乎地转过去,撑着脸颊继续看:“我又不会生病。”
行,这是一只刀枪不入的鬼。周霜弋走到她身后跟着看了一会儿,这是铃铛自己找到的动画,好像是最近新出的,讲一群羊和一只狼的故事。
一只头发勾翘的羊拇指和食指比着枪的手势托下巴,闭眼思考的模样,周霜弋挑起唇,饶有兴趣地给铃铛指:“你上哪把人家这个抠出来的?”
小羊脖子上套着蓝绳,中间一颗金铃铛,和铃铛背后那颗确实很像。她回来后一走路身上叮叮当当响,周霜弋就注意到了她身后挂着的东西。
铃铛挥开他挡着屏幕的手,伸手抓住腰后的黄铃铛晃了晃。
“叮铃叮铃……”
睡了半个下午,深夜周霜弋也毫无睡意,铃铛还等着回地府换衣服,走到床边去推他:“你怎么还不睡?”
“我是猪吗?”周霜弋坐起来睨她。
“哦。”铃铛想象了一下,笑了几声,又叹气,她穿着这条裙子实在是不好睡。
“坐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