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
    书房内,沉水香的青烟在炉口中袅娜盘旋。

    王延之靠坐在太师椅中,指腹缓慢捻动着拇指上那枚翡翠扳指。

    王明轩侍立在跟前,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神色:“父亲,许文才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王延之眼皮未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关于许文才,只有死人,才能彻底保守住秘密!

    他目光落在书案一角堆叠的拜帖上,这些都是年关将近,各色人等想走他门路的前奏。

    “临近年关了,”王延之终于开口,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告诉底下那些人,都给我把尾巴夹紧了。”

    “特别是收敛钱财的门路,都先放一放。”

    他抬起眼,锐利的目光扫过自家儿子,“别在这种时候,给御史台那帮清流递刀子。”

    “是,儿子明白。”王明轩连忙躬身应道,姿态恭顺。

    “年关诸事繁杂,盯着吏部考绩、盼着年后升迁调动的人,眼珠子都红了。”

    王延之指了指那摞拜帖,“府里门庭若市的日子快到了,你......”

    他看向王明轩,语气带着老父亲般的训导,“最近没什么要紧事,少往外头野。”

    “安分待在家里,学着点待人接物,看看为父是如何权衡利弊、周旋于各方的。”

    “吏部这碗饭,光靠祖荫,你端不稳当。”

    王明轩面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诚恳,连声应是:“父亲教训得是,儿子定当用心学习。”

    然而那低垂的眼皮下,却飞快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用心学?这些虚与委蛇、尔虞我诈的功夫还需要学吗?

    还有,他可是王府堂堂正正的嫡长子!

    父亲如今权倾朝野,将来这一切,这偌大的家业、煊赫的权势,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两个姨娘生的庶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们才需要削尖了脑袋钻营,而他王明轩,生来就该是享受的。

    想到享受,他心头那股被父亲拘在家里的憋闷瞬间被另一种灼热取代。

    眼前仿佛又晃过莳花馆新来的那几个小美人儿,尤其是那个叫“玉簪”的。

    眼波流转间那股子欲拒还迎的劲儿,勾得人心里直发痒。

    那腰肢,那嗓子……

    啧!王明轩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心思早已飞出这沉闷的书房,飞到了那销金窟的软玉温香里了。

    他面上维持着恭谨听训的模样,脑子里却已飞快地盘算起来:今晚是该去莳花馆鉴赏鉴赏新花魁了!

    父亲只说少往外跑,又没说不能出门会友。

    至于学管家?

    呵,哪有及时行乐来得痛快!

    待王明轩踏出书房时,外面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方才在父亲威压下强装的恭顺瞬间卸下,一丝得意混合着迫不及待的轻浮爬上眉梢。

    他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心中那点因被拘束而生的憋闷早被对莳花馆的姑娘们的遐想驱散得无影无踪。

    父亲那些老生常谈的方法,他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他王明轩是什么人?堂堂王家嫡长子,生来就是要做人上人的。

    何须像那些庶出的贱种一般蝇营狗苟?

    吏部这碗饭?呵,等他将来坐上父亲的位置,自然有的是人替他端稳,上赶着来巴结他!

    眼下嘛……他咂摸了下嘴,先去快活一番。

    ......

    日入的时候,王明轩与几个平日玩得来的好友相约踱至莳花馆。

    对于这些只会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扶桑自有千百种手段从他们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见吏部尚书公子携友而入,她眼波流转间递了个眼色,不远处的姑娘们便如彩蝶般翩跹而至……

    另一边。

    玄甲司议事书房内,烛火在灯罩里跳跃,将四人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萧栩安端坐主位,指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头儿。”钟韬终究是按捺不住。

    他性子急,被血影阁如跗骨之蛆般盯梢,早已憋得浑身不自在。

    钟韬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焦躁,“外面那些耗子,咱们啥时候动手清理?”

    “总这么被人当贼似的盯着,兄弟们手脚都放不开,啥正经事都干不了!”

    他浓眉紧锁,眼中是压抑的火气,看向一旁的石宴:“石头,还没查到是哪个王八糕子在背后使银子买凶吗?”

    一旁的石宴面色比钟韬沉稳。

    他闻言,开口道:“对方行事极为狡猾,留下的线头都是断的。”

    “我们顺藤摸瓜查了几处,最后追到的都是些空壳或者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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