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上麻烦了
棠原本正接过秋伶递来的清水漱口,闻言动作一顿,侧目看向知晓,眼神中带着询问。

    知晓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渍,继续道:“有两拨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将军府和将军。”

    “……其中一波,像是江湖上有名的‘血影阁’!”

    嗯?!

    谢玉棠霍然抬眸!

    那双凤眸里瞬间褪尽了方才的慵懒与病气,寒芒乍现,锐利得惊人。

    那武夫!才刚留京半个多月,怎么会沾上这么大的麻烦?!

    知晓似乎早料到自家公子会有此反应,不等他发问,便立刻补充道:“好像……是因为一个人。”

    谢玉棠眼神一凝。

    因为一个人?竟能引来血影阁?

    那这个人身上,怕是牵扯着泼天的干系!

    他面色沉静,片刻,沉声下令:“让扶桑即刻安排人去查清楚!”

    “是!”知晓应声。

    “先确定那人是凑巧,还是人为。”

    萧栩安突然留京接手右骁卫要职,此位干系多方利益。

    这武夫,可别憨憨跳进了有心人设置的坑里。

    “是。”知晓领命离开。

    一连缠绵病榻八日,谢玉棠觉得再“病”下去,陛下恐怕该派御医来“关怀”他了。

    于是,第九日天未亮透,他便裹紧了御寒的狐裘,由苍竹搀扶着登上了前往宫城的马车。

    早朝冗长,金殿空旷。

    纵使地龙烧得暖融,那无处不在的穿堂风依旧带着砭骨的寒意。

    谢玉棠站在文官队列中,身形略微显得有些消瘦。

    袖中微凉的手指和偶尔压抑的低咳,泄露着几分未曾痊愈的虚弱。

    他垂眸敛目,听着朝臣们奏报,心思却有一半悬着。

    散朝的钟磬声终于敲响,谢玉棠刚随着人流步出大殿。

    正欲与相熟的同僚寒暄几句,一名内侍出现,拦在了他面前,面上带着恭敬的笑意:“谢大人留步,陛下宣召。”

    谢玉棠便随那内侍穿过重重宫阙,朝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暖意融融,熏香淡雅。

    文宣帝端坐于御案之后,见他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爱卿来了?快免礼。”

    “身子可大好了?朕看你脸色,还是不大康健。”

    谢玉棠依礼谢恩,垂首道:“劳陛下挂念,微臣已无大碍,只是风寒未清,尚需时日静养。”

    文宣帝点点头,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无碍便好,这几日不见爱卿上朝,朕甚是挂怀。”

    “对了,听闻……萧爱卿这几日都未曾归府?”

    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的闲聊。

    “可是朕给他安排的这右骁卫将军之位,事务太过繁冗,让他连家也顾不上回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谢玉棠面上沉静如水。

    这是在试探他与萧栩安的关系!

    若真顺着这话说下去,让萧栩安丢了这刚到手的要职,以那武夫的暴烈性子,怕不是要提着刀杀上门来跟他拼命!

    心思电转转,谢玉棠唇角勾起一抹温润得体的浅笑。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平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陛下明鉴,将军他……确是个一心为公之人。”

    “右骁卫初掌京畿卫戍,责任重大。”

    “将军深感陛下信重,唯恐有负圣恩,是以连日宿于衙署,殚精竭虑,务求诸事妥帖,万无一失。”

    “至于归府与否,不过是些微末小节,实不敢因此误了公务,更不敢劳陛下费心。”

    “臣也支持他,臣与将军一切安好。”

    文宣帝闻言,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盯着谢玉棠看了片刻,才缓缓展颜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原来如此。”

    “萧爱卿勤勉,实乃国之栋梁。”

    “爱卿与萧爱卿和睦,朕心甚慰。”

    之后,又闲话了几句朝堂琐事,问了些无关痛痒的京中风闻。

    谢玉棠皆滴水不漏地应对着,直到文宣帝终于面露倦色,挥手道:“爱卿病体初愈,不宜久立,且回去好生歇息吧。”

    谢玉棠如蒙大赦,恭敬行礼告退。

    退出御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暖香与无形的威压。

    他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冽寒冷的空气,才觉得胸口那股憋闷感稍减。

    只是背脊上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被冷风一激,更添寒意。

    他沿着熟悉的宫道缓步向外行去。

    然而,刚行至一处通往宫门的岔路口,前方回廊转角处,一个明艳照人、披着华贵貂裘的身影便赫然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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