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场面再次僵持,一直紧张得后背冒汗的礼部尚书终于逮到机会。
他一个箭步上前,来到两位公主面前,笑道:“两位公主殿下!息怒!万万息怒啊!”
“今日乃陛下亲赐之婚仪,普天同庆!”
“这吉时、这仪程,皆是陛下御笔钦定,礼部上下无不战战兢兢,唯恐有丝毫差池,辜了圣恩。”
“此乃御赐婚仪,关系天家威仪!”
“若因……因些许枝节扰乱了吉时,误了新人入洞房的良辰。”
“老臣、老臣万死难辞其咎事小,恐……恐有损陛下仁德之名,令天下人非议天家不体恤臣子啊!”
“求二位殿下……看在陛下的面上,成全了这场天作之合吧!”
康宁与安阳闻听此言,面色皆一沉。
纵使她们再任性,也不敢承担有损皇家威严的罪名。
二人满腔的妒火和不甘,终究被“皇家威严”四字强行压了下去。
“哼!”康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猛地甩袖。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走:“安阳,我们走!”
安阳抬眸,深深看了萧栩安一眼。
那眼神复杂至极。
最终也一言不发,紧随着康宁而去。
两位公主带着一身怒气,在宫女们簇拥下迅速消失在喜堂门口。
礼部尚书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后,赶紧唱到:
“吉时已到!新人礼成!”
“送——入——洞——房——!”
他怕再多耽搁一瞬,又出什么变故。
司乐官如梦初醒,慌忙指挥乐班,将欢快的喜乐奏得震天响。
喜娘们赶紧上前引导两位新人。
萧栩安、谢玉棠二人被簇拥着,走向那间无人敢上前闹的洞房。
跟在身后的几名宫女,刚想进屋,便被萧栩安一记眼神逼退。
宫女们仓皇转身逃离,唯恐慢一步便遭灭口。
红烛高照,洞房门被“砰”地关上那一刻,萧栩安低声吼道:“谢玉棠,你找死?”
谢玉棠慢悠悠倒了两杯合卺酒:“将军好大的火气。”
他指尖一弹,酒杯稳稳飞向萧栩安。
“不如先喝一杯?”
酒液在半空划出弧线。
萧栩安突然拔出匕首,寒光闪过,酒杯应声而裂,琼浆淋湿地面。
“啧,不喝便不喝,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怎么说今夜也是你我大喜之日。”
说罢,谢玉棠自顾自仰头饮尽一杯。
“呵……”一声冰冷的嗤笑从萧栩安喉间挤出。
他眼底的讥诮毫不掩饰,睥睨着眼前这张脸。
在摇曳红烛的映衬下,那俊美竟透出几分妖异。
“谢大人,好手段啊!”
“为了躲开你那驸马爷的锦绣前程,连‘好男风’这种断子绝孙的鬼话都敢往外蹦?”
他话音刚落,骨节分明的手已带着一股狠戾的劲风,猛地探出。
一把攥住谢玉棠大红喜服的衣襟!
刺啦——!
上好的云锦应声撕裂,露出内里一抹玉色的中衣和一小片温润的肌肤。
谢玉棠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寒潭般的眸子里瞬间卷起暴风雪。
萧栩安只觉得眼前身影快速一晃,手腕剧痛,一股巧劲顺着臂骨直透肩胛。
天旋地转间,后背已狠狠砸进铺着厚厚锦被的床榻!
红烛的光晕在眼前剧烈摇晃,谢玉棠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占据了全部视野。
瞬间,萧栩安被他压在婚床上,里衣微散,露出白皙的锁骨。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愣住了。
这般暧昧的情形,还是几日前在马车里。
自那日在马车事件后,萧栩安便刻意躲着谢玉棠这个斯文败类绕道而走。
而今晚这打斗,怎得......愈演愈变了味?!!
不容细想,谢玉棠一手死死按住萧栩安的肩膀。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抽出了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
冰冷的扇骨精准地抵在了萧栩安的喉结之上,压得他呼吸骤然一窒。
谢玉棠微微俯身,温热的、带着合卺酒气的吐息拂过萧栩安的面颊。
那张素来噙着温雅浅笑的唇,此刻却勾起一个冰冷又极具侵略性的弧度,声音低沉:
“彼此彼此,萧将军。”
“你当时殿上当众喊出只爱男子时,那份‘视死如归’,演得也不遑多让。”
两人身体紧贴,鼻尖几乎相抵。
二人眼中毫无暧昧痕迹,而是燃烧着熊熊怒火和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