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梦里再次出现他父亲江应文,站在以前的老单位大院的桂花树下,对他用着哀愁的语气讲:“你别跟着我,去找你娘,让她带着你生活。”
接着他的母亲黄念便出现,先上前打了江应文一巴掌,才对着江直宵说:“我也不要你!你就是个多余的产物,我干嘛要把你带在身边?”
年幼的江直宵只会嚎啕大哭。
却又引来父母的双重批评,“你这个禁锢我们自由的怪物,要是能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该有多好。”
“黄念,你来把他塞回肚子里面去!”江应文抱起哭成泪人的江直宵,将他的头直直撞向黄念的肚子。
黄念却一把拉扯江直宵入怀。
江直宵霎时停止哭声,他好像体会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他想贪恋这一刻的温情。
可画面一转,身为母亲的黄念抱着他来到焚尸炉旁,轻声细语的说:“乖儿子,你忍忍疼,这里面的火会带你去下一世。”
说完,就要把江直宵硬生生塞进去。
江直宵用尽全身力气,顶着焚尸炉的铁门,大叫着,“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接着只听蹭一下,是谁从床上跑到了地上。
微亮的天只能看清是人的轮廓,但随着煤油灯点起映出成年的江直宵,此时的他大冒虚汗外还端着一张惨白的俊脸。
他活活被吓醒了。
又在醒来后就想逃跑。
并且这一刻全身蒸发出来的汗水快要耗干他,就使得他迫在眉睫的奔向桌上茶壶,然后紧紧用手举起往嘴里灌个够。
但总感觉水不踏实,人还是个飘得,他还缺点什么?
突然,眼睛一撇看向茶壶旁边的苞谷馍,发出金灿灿的颜色闪亮江直宵的眼睛,便直接抓起来吃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鸡打鸣,明示天彻底亮了。
苞谷馍和水也都见了底,而江直宵整个人活过来了,连带着另一个人的气息也在周围蔓延开。
那人是汤妧,她带来的苞谷馍,从吃进去到结束都给他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渐渐的和她对自己的好融在一起。
鸡鸣是全村人共享的报早。
梅雪花也听见了,她坐在自家门前的背影尽显落寞,紧接着又重重叹了口气,衬得脸上黑眼圈更加严重,像是有着几晚都没睡的严重疲态感。
汤骏业洗漱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忙走过来轻声问:“这是咋了?”
她没回应便用手戳一下。
手指戳到背上会有些疼,梅雪花也因此回过神,她讲道:“我好后悔把女儿的婚事搞成这样,这都怪我异想天开的以为托付给钱就行,可细想下来有多少亲人都靠不住,就更别提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多么滋补我的女儿向前走。”
说到这如鲠在喉,梅雪花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连带着发出清脆声也震到了汤骏业,他连忙出手阻止媳妇的暴行,劝道:“既然事已至此就别为难自己了。”
“可她地震受伤就是老天在惩罚我给她安排这门强嫁,还有她拼了命的去照顾江直宵不光是为了弥补人家,还有替我去道歉的想法。”梅雪花说到这捶起了胸口。
“我真的越想越不配为人母呀!”她又要打自己一巴掌。
汤骏业伸手拦住,“别再打了,你知道错就好,女儿也表明过不会怪你,所以现在我们最该做的事是离了这门亲事,这样汤妧才能有个无后顾之忧的未来。”
梅雪花听进去了,她点头肯定丈夫。
而退了烧的江直宵此时也走到了汤妧家门口,还差点被汤妧父母看到幸亏他闪躲得及时,过后想到绕个弯也能溜到汤妧的窗户跟前。
那就只需要现在弓起身子弯下腰就行,但藏在怀里的书丝毫不敢弄损,便没拿出来就让直直顶着身体,心窝子顿时感受到疼同时也在留下了痕。
可这样的行为是自愿的,只因这书是专门挑出来送给汤妧的,他想她读过《林海雪原》大概也会喜欢《武陵山下》,而且他想把这本新书作为她照顾自己的礼物。
等到了汤妧的窗户旁,他左看看右看看。
见四周都空无一人才抬起手,想轻轻敲窗把书从外递进去,但转念一想他们还是别见面的好,省得产生些不必要的情愫对谁都是负担,便心一横把的书放到狭窄的窗台上,让汤妧出门后看到再拿进去。
正好也不知道她现在醒没醒,还是不贸然敲窗打扰的好,他再次肯定上面的想法就准备走,却意外听到汤芝的声音的从汤妧屋里传出。
彼时两姐妹坐在榻上。
汤芝正不可思议的说:“阿姐,这可是你攒下要买去燕京的火车票钱,我绝对不能拿。”
这话勾住了江直宵的脚。
接着汤妧轻声慢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