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没办法画出来,但她记得对方身上穿的是什么。
“今日贵妃娘娘说妾身上穿着的是‘瀛洲帛’,妾见识浅薄,从前没听说过。今日想想,那两位穿的可不正是‘瀛洲帛’?”虽然颜色不同,质地却是一样的。
而那一年,王聆仪十一岁,是她跟着爹爹在广元县的最后一年。
既然瀛洲帛是贡品,还每年只有十匹,六年前“月月鲜”包间里的人穿的瀛洲帛又是从哪里来的?
“朕知道了,这些又是什么?”六年前的王宣,为什么要去花楼见穿得起可能是瀛洲帛的人?
“这是银鲛纱,据说是专门供给‘月月鲜’六层七层的姑娘们的。”当时王聆仪见人捧着好看,随口问了一句。她以为不重要就画在最边上了,没想到皇帝还会注意到。
银鲛纱啊,那可是只听说过没见过的好东西。
兴平帝自登基以来,也算是见过太多的珍品孤品,这银鲛纱却一直只闻其声未见其面。
“嗯,那你当日可问过你爹爹,他去那里做什么?”
“回陛下,问过的。”既然王聆仪敢提,就不怕人查,“爹爹说了,他在广元县的任期快到,就尽可能地为下任县令提供便利。他那日去‘月月鲜’,是和人确定商税的。”
广元县因为行商多,行业也多,所以关联的税收异常繁复。爹爹刚到的时候用了大半年才理清,要走了,他要给继任者留下一本清楚的账。
翻过广元县历年来报上来的税收数目,兴平帝没怀疑王宣什么。他已经做得够好了,那三年广元县上交的税收足足多了三成。
在他之后,这数目年年在减。到了今年初,广元县去年的税收竟只剩下了往年的一半!
兴平帝知道下面的乱,仅仅广元县和粱米县,都能看出不少端倪。然而他才登基三年,根基未稳,想做点什么都有心无力。
地方上的宗族哪个没有百年历史,世家传承少说数百年之久,这都是轻易碰不得的。
当初王宣妻在粱米县的遭遇,未必不是当地对王宣的警告。去年底他把女儿往京里送,恐怕也是想到了现在。
可如今,胡平县县令王宣又在哪里呢?他是生,还是死?
罢了,难得有个为社稷着想的人,且保住他的女儿吧。兴平帝看到又垂下目光的王氏,这人眼下能想起来的事不少,不能真让人死在了宫里。
既如此,那就更宠些。
这之后,王聆仪被送去了后殿,一顿沐浴更衣毕,她又被领着去了一个陌生的寝殿。
“王姑娘,你且在这里候着。”宫女离开的时候,还放下了一本书。
随即,门被关上。
也好,这才过了午时,还有的等了。看看书,好歹能打发时间。
王聆仪拿起书一看,这外面居然什么都没写。她翻开来,竟觉得再正常不过。
王贵妃送她知事图,这紫宸宫的宫女也塞了她一本。两相对比,她说不好谁送的更胜一筹。但相对来说,贵妃娘娘给的让人更加难以启齿了些。
都看过两幅画卷了,这本王聆仪大多都能接受。
就这么看着图到了申时,晚膳也送来了。等到太阳落山,皇帝推开了门。
“妾恭迎陛下,陛下万安。”
“起吧,都看完了?”兴平帝进来就看到了桌边放着的那本无字书,她倒是没有脸红。
“回陛下,妾看完了。”王聆仪脸色没变,就是说得小声了些。
“看完就成,过来吧。”皇帝没再往里走,而是就这么坐了下来。刚好,就坐在了无字书的旁边。
只要一伸手,他就能翻开那本书。
“是,陛下。”王聆仪挪动了脚步,停在了两尺之外,“陛下,可要妾帮您宽衣?”离得近了,她能闻到人刚从汤池里出来的味道。带着一股热气,也带着些许清香。
“行。”兴平帝伸了手,一只手掌压在了无字书上。
王聆仪垂目,将目光放在那松松垮垮的腰间系带上。她一拉,明黄色的寝衣就敞了开来,垂到了两边。
“礼尚往来,朕也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