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余正对着一道物理题蹙眉苦思,下意识地用笔尾轻轻戳了戳身旁傅故渊的手臂:“这道题...”
“自己不会看笔记吗?”傅故渊头也没抬,声音冷硬地打断他,带着刺骨的不耐烦。
林池余愣住了,举着的笔僵在半空中。周围的几个同学闻声抬头,好奇地看向他们这边——毕竟傅故渊虽然性子冷,但很少用这种淬了冰似的语气对林池余说话,尽管他们以“不合”闻名。
傅故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下颌线绷紧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更用力地划着手中的笔,几乎要戳破纸张,仿佛那纸张就是他自己无处宣泄的烦躁。
林池余慢慢收回手,指尖微微发凉,抿紧了唇,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继续看题,耳根却悄悄红了——不是害羞,是滚烫的委屈和被当众下面子的恼怒。
一整节晚自习,两人再没有任何交流。林池余全程绷着脸,下颚收紧,连方程偷偷传纸条问他“你和傅哥又吵架了?”都没理,纸条被他攥紧在手心,揉成了一团。
下课铃终于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林池余迅速把书本塞进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像逃离什么令人窒息的氛围,连方程在身后喊“等等我”都没停下。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拐向了操场的方向。夜晚的操场空旷而安静,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像一颗颗温暖却遥不可及的星球。秋夜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吹得人皮肤发冷,却吹不散心头那股闷热的郁结。
林池余走到操场看台最角落的阴影处坐下,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微微起伏。
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得他鼻尖发酸。他知道傅故渊最近心情不好,隐约听说又是他那个继母冯梅在找麻烦。他理解傅故渊的烦躁,可是...凭什么冲他发脾气?他明明只是像往常一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想去靠近他而已...那点小心翼翼的亲近,被傅故渊一句话砸得粉碎。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熟悉,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池余的心跳上,最终停在了他面前。
林池余身体一僵,没有抬头,反而把脸埋得更深,抗拒的姿态明显。
傅故渊站在他面前,看着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要躲进地缝里的身影,心里一阵发紧,懊悔像藤蔓缠绕住心脏。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晚风吹散了他身上部分的低气压,只剩下笨拙的无措。
他在林池余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刻意又微妙的距离。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傅故渊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什么,递到林池余低垂的视线下方——是一颗包装简单的牛奶糖,白色的糖纸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像黑暗里一点微弱的求和信号。
“...我不会哄小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红,语气却别别扭扭,“这个...给你。”
林池余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脸上还有未干泪痕,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看起来可怜又倔强。他瞪着傅故渊,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赌气:“谁要你的糖!”
傅故渊看着他那副委屈极了、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他笨拙地拆开糖纸,将圆圆的、奶白色的糖果再次递过去,几乎要碰到林池余的嘴唇:“甜的...吃了心情会好点。”
林池余扭开头,甚至故意往后缩了缩,避开那颗糖,但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着那颗诱人的奶糖,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傅故渊叹了口气,声音软化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低姿态:“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他尝试着将糖又递近了些,“是我的错。”
林池余还是不说话,抿着唇,但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冯梅今天又去学校了...”傅故渊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与脆弱,“说了些难听的话...我有点...”他顿了顿,似乎极不习惯这样剖析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迁怒你了。对不起。”
听到冯梅的名字,林池余的心软了几分,像被温水泡过。他偷偷瞥了傅故渊一眼,对方低着头,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落寞,平日里的冷硬外壳碎裂,露出里面那个也会受伤的少年。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傅故渊的,微微一顿,然后接过了那颗糖,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顿时在口中化开,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开来,却好像依旧压不住心底那点复杂的酸胀。
傅故渊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声音也放得更柔:“好吃吗?”
林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