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比赛
   下一秒,他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清晰的青白色。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和排名像针一样刺入他的眼帘。

    “怎么了怎么了?第几名?”方程迫不及待地凑过头来看,呼吸都喷在了林池余的手机屏幕上。

    林池余沉默着,机械地将手机屏幕转向他,动作有些僵硬。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本次省赛的最终排名:

    第一名:林池余

    第二名:傅故渊

    第三名:景云川

    他和傅故渊的名字,赫然并列在入选全国赛的名单最前列。那个他追逐了这么久的位置,此刻就在眼前。

    “哇靠!牛逼!恭喜啊池余!”方程顿时欢呼起来,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洪亮引得周围等待的病人家属纷纷皱眉侧目,“第一名!你是第一名!你超过傅故渊了!太棒了!”他的喜悦是纯粹而热烈的。

    林池余看着那个排名,看着自己的名字高高在上,压过了那个他一直试图追赶、较劲的身影,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心里仿佛空了一块,并没有预期中的狂喜,反而沉甸甸的。他比谁都清楚,这座奖杯,这个第一名,背后沾染着怎样的温度。这场胜利,味道复杂。

    这时,急诊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护士推着刚刚输上液、正挂着点滴的傅故渊走了出来。他闭着眼,安静地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像透明的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覆在眼下,脆弱的仿佛一碰即碎。但似乎因为补充了水分和退烧药物的作用,他紧蹙的眉宇间舒展了些,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了许多。冰凉的点滴液体正一滴一滴,匀速而缓慢地流入他白皙手背上那根格外清晰的青色血管。

    林池余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指尖蜷缩又松开,还是走上前,将手机屏幕递到傅故渊眼前,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傅故渊似乎感知到光线的变化或人的靠近,眼睫颤动了几下,像蝴蝶振翅,缓缓睁开眼。他适应了一下病房明亮刺目的光线,目光先是有些涣散,然后慢慢聚焦,终于看清了屏幕上的字迹和他名字后的排名。他虚弱地笑了笑,干裂的嘴唇微微牵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丝真诚:“恭喜你啊……第一名。”那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失落,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这次不算,”林池余突然开口,语气执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直视着傅故渊那双因发烧而显得有些朦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生病了。我胜之不武。”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男子汉之间的承诺,胸腔微微起伏,“全国赛……等你好起来,养好身体,我们再真正地、公平地比一次。那时再分输赢。”

    傅故渊凝视着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显得疏离淡漠的狐狸眼里,此刻仿佛冰层消融,流淌过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惊讶,探究,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暖意,或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异常清晰。他用那沙哑的嗓音,轻声地、认真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