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强求,只是抛出了一个开放性的未来可能性。
嬴风在一旁脸色铁青,却碍于保罗的权威不敢发作。
保罗的调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不仅阻止了一场火拼,化解人质危机,还以一种近乎礼送的方式,允许原非他们自行离开,甚至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
“车在那边,”赞恩小声提醒,指了指那辆黑色的改装越野,“我们可以走了吗?”
保罗点了点头,对费莱说道:“去吧,保重。”
费莱看了保罗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径直走向越野车。
原非搀扶着吴斯扬,温圆和纪白相互扶持,赞恩屁颠屁颠地跟上。
一行人上了车,引擎发动。
原非瞥了眼空地那个依旧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嬴风,对方脸面嘲讽,对他做了个挑衅手势。
原非笑了笑,玩这招是吧。
他回了中指。
黑色越野车迅速驶出灰狼庇护所的侧门,投入末日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越野车行驶在颠簸的废弃公路上,车厢内沉寂着,每个人都很疲惫,温圆靠在车窗边,头脑昏沉,被某段回忆拽进黑暗。
那是他们刚刚抵达灰狼庇护所不久,原非的突然离队,像抽走了主心骨,让温圆心里空落落的,更深处是一种对陌生世界的惧怕。
她怕的不是丧尸,而是活人。
这里人太多了,鱼龙混杂,每一张麻木精明的面孔背后,都可能藏着居心叵测。
她亲眼见过那些看似和善的人如何使阴招,如何用闲言碎语就能将人逼入绝境。
和他们一起被安排在隔离房的女孩叫小玲,就是那么悄无声息消失的。
有人说她偷了东西,有人说她勾引了有妇之夫,流言像毒藤一样缠绕,最终那个女孩在某天清晨被发现用撕碎的床单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那时纪白还昏迷着,温圆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抱着膝盖,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还好,负责照料纪白的医护人员说他的情况在好转,很快就能醒来。
这成了温圆唯一的希望。
赞恩偶尔会溜达过来,张毅老师也会来看望,虽然这个男人有时候显得不太靠谱,但毕竟是熟悉的老师。
但就在纪白醒来前一天,温圆去水房打水。
回来的路上,在堆满杂物的昏暗拐角,一个浑身散发着劣质酒气和汗臭的男人堵住她,她认识那张脸,是后勤队的一个小头目,平时看她的眼神就让她不舒服。
男人嘴里说着污言秽语,一只手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温圆吓坏了,拼命反抗,尖叫却被男人用肮脏的手掌捂住。
绝望中,手指触碰到了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头。
求生本能压倒了恐惧。
她用尽全身力气,抓起砖头,决绝地砸向男人的后脑。
男人吃痛,闷哼一声松开了手,温圆趁机连滚爬地逃回了隔离房,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浑身抖得剧烈。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沾血的砖头,直到纪白醒来的消息传来,她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将那块砖头藏在了床铺最底下。
接下来的几天,她总是在深夜被噩梦惊醒。
梦里,那个男人挂着可怕的笑容,化作无形黑影紧紧缠绕着她,令人作呕的笑声在耳边回荡,她拼命挣扎,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呼吸不过来,只想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后来听说,那个企图侵犯她的男人被保罗下令流放了,没人知道他具体被扔到了哪里,结局不得而知。
事务处的翟雨似乎知道些什么,特意安排她和刚刚醒来的纪白转移了宿舍,搬到了管理人员居住区域附近一栋相对安静的宿舍楼,那里的看守严密。
纪白醒来后,虽然腿脚不便,但他依旧察觉到了温圆的不对劲。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陪她说话,听她语无伦次地讲述隔离期间的恐惧,以及原非如何在蜂巢基地拯救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