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筵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花束上,“故茨送的?”
故妍脸上洋溢着笑容,很轻地“嗯”了一声。
“很漂亮!”
“谢谢!”
两人并肩朝他们住的那栋楼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承筵?”故妍看了眼席承筵,“我这么叫你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
“虽然说了很多,但还是很谢谢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次忙。”
“邻居间顺便的事,不用这么客气,也许我以后还有需要你们帮忙的。”
“那你可不要客气,只要我们能帮得上的,我们一定尽量。”
席承筵手拿着车钥匙,垂在大腿侧,另一只手插兜,随着故妍的步伐走到楼梯口停下了脚步,侧身往旁边让了一下,示意故妍先上楼。
故妍走到前面:“我看你比我儿子大几岁,你以后可以叫妍姨。”
“我刚还在纠结,应该怎么称呼您。”席承筵坦诚道,“您看起来很年轻,我怕叫错了您会不高兴。”
“唉。”故妍感叹一声,“不年轻了,你看我小孩都上高中了。”她犹豫片刻,问,“我能冒昧问一句,你多大了?”
“9月中旬满25岁了。”
故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惊讶道:“故茨也是9月中旬满18岁了。你9月几号生日?”
“16号。”席承筵回答。
故妍睁大眼睛:“所以你和我儿子是挨着生日的,他是15号生日。”
“那好巧!”
“可不是嘛。”故妍继续上楼,平常私下里她很少与人交谈,但今天可能太高兴了,一不小心就问了席承筵很多问题,还问到对方做什么工作。得知席承筵开了家贸易公司,赞不绝口,连连夸他年轻有为。
席承筵苦笑地摇了摇头:“现在公司状况不是很好,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别灰心,熬一熬就挺过去了。”故妍的声音柔和坚定,像是用一种自己已经实践证明有效的方法来鼓励他。
“嗯,借您吉言!”
两人慢慢上楼,随意聊着天,很快到了五楼。
故妍站在自家门前,拿出钥匙开锁,推开门的前一刻,她转头对席承筵说:“等故茨周末放学回家了,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就当是谢谢你帮我们的忙。”
席承筵想说,不用了,但看在故妍这么诚恳的份上,他点头答应了。就在故妍准备进屋时,他又叫住对方:“妍姨,母亲节快乐!”
“谢谢你!”
席承筵回到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抬手按了下玄关的开关,灯光亮起,照亮了空荡的房间。他又按灭了灯,房间陷入了黑暗。过了一会,席承筵再次打开灯,就这样一开一关,连续重复了三次,最后把灯关了。
思绪在安静的空间里飘忽摇曳,目光空洞,脑海里浮现父母的模样。
故妍怀里那束由红色和粉红色康乃馨组成的花束就像一本突然翻开的纪念相册,勾起了席承筵很多的回忆!
17岁那年,也是母亲节,他用平时攒下的零用钱,第一次给母亲买了束康乃馨。当时母亲接过花,笑的很满足,至今还印在他脑海里,就像刚刚故妍一样,说话语气轻松,心情愉悦。
那时,他天真的以为,母亲的病情会慢慢好转,可没多久,母亲就离开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会在送完花之后再给母亲一个结实的拥抱。
可是,世界没有如果!
席承筵就这样靠着门,陷在回忆与遗憾交织的情绪漩涡里。房间里没有亮光,像极了他此刻有些灰暗的心情。无法弥补的遗憾,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他也想给母亲发红包,给母亲送花。
席承筵慢慢挪动脚步,走向客厅的沙发,整个人瘫坐在上面,周围的一切都显得过于空荡。
他没有机会了,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