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作为姐姐,是不会总和他计较的,有好吃的也会念着他一份。
想起核桃酥,苏悦心也软了一点。
姑母不爱吃这些零嘴,也不许宫里的御厨给李舜贺做,他五岁都没吃过一颗糖,还是苏悦偷偷带进宫给他的。
“娘子,他抢了最后一盒核桃酥。“
车外夏荷委屈控诉,“是我先来的!”
“小娘子此言差矣,你看,我这只脚,是不是在你的前头?”
苏悦推开车窗,探出脑袋。
一穿蓝色翻领胡服,头戴兽纹金属抹额的小郎君伸出一只脚,不多不少就踩在夏荷的脚尖前。
“可是……”
唇红齿白生的小郎君天生一副机灵相,没有直接和夏荷争论,而是嚷着周围的人来评理道:“这先来后到的规矩可不分男女对吧?”
夏荷腿没人家长,更加上她那会在掏钱袋子,这才迟了一步。她之所以委屈是因为从前别的人都瞧她是个小娘子会大度谦让。
“算了夏荷,小郎君先到自然是他的。”
一盒核桃酥而已,不至于要和人争抢。
多不端庄,多不优雅,和她的名声多不般配。
苏悦这厢想要息事宁人,声音才落不远处的马车窗被人推开,繁复雕花的车窗后,是一张苍白俊美的脸,眉心一点红,不是宁玠又是谁?
“既然是苏娘子要的,岂可相争,云渐。”
小郎君刚刚还精神抖擞,这一声唤马上就跟霜打的黄花菜,“哦,小娘子,让你了,我们郎君心善。”
夏荷可不敢接,回头看苏悦脸色。
但苏悦早关上了窗,只有一道声音从窗缝递出:“先来后到岂可分男女,夏荷回府吧。”
她可不想在大街上看见和宁玠有什么干系。
刚刚路边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个个眼睛炯炯有神,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
长安小报业发达,不但达官贵人爱看,夫人小姐爱看,就连稍有些富庶的平头百姓也爱买来看。
所谓小报,大部分是些捕风捉影、挂牛头卖狗肉的事。
猎奇的、刺激的、禁忌的……
谁家公公和媳妇扒灰,谁家三房和二房扯分红,谁的儿子少个蛋等等。有时候甚至人家床上说了句“林郎实不如周郎长久”都给写了下来。
苏悦觉得有点扯,哪怕长安人人都带着一双眼睛两只耳朵,那些房里事总不是趴别人床底下听来的吧?
不过管它真的假的绿的黄的,苏悦私底下也很爱看,但是她很双标的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上头。
偏偏天不遂人愿,车外朗朗一声:
“苏娘子请留步,我家郎君想借一步说话。”
留在路边给人看热闹还是在茶馆安安静静,苏悦自然选了后者。
但苏悦心里还是忐忑。
宁玠出现得这么巧,还特意阻她回家,是不是专程跟踪她,要来解决她了?
心思都传到了指头尖,杯子里的茶水晃啊晃,涟漪不断。
不能露怯,露怯就输定了!
苏悦果断把杯子放下,用袖子遮过手,先发制人抬头问:“小王爷的伤……不要紧吗?”
带着伤还不回家躺着,是不是嫌命太长!
“苏娘子的药效果绝佳,一敷上就止了血,现在连痛都察觉不到了。”
一说起这个,苏悦心疼了。
原来是这么好的金疮药,给他真是浪费了。
苏悦心痛万分,勉强笑着道:“对小王爷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说起我的伤,苏小姐拿走的那把匕.首是有什么用处?”
苏悦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紧张。”
宁玠道:“苏娘子有何紧张,莫非你与刺客有关系?”
“不是……”苏悦眼睛睁得大大,脑子疯狂运转,突然灵感来了,张口就道:“我是说,我有一个小毛病,一紧张就喜欢抓着东西,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人被捅得那么惨呢。”
宁玠听苏悦描述,就想到自己无力反抗的场景,手指蜷缩了下。
“刀剑锋利,苏娘子也喜欢抓?”
苏悦硬着头皮道:“刀柄圆长适手,最是好抓……”
桌面上,一柄扇子被宁玠用两根长指按着推过来。
苏悦看看扇子,又看看宁玠。
非亲非故送她扇子?
见她不动,宁玠眼神幽幽瞟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桌面的扇子,又似笑非笑睇着她的脸。
苏悦忙探出左手。
好险,刚编的谎话差点就露馅了呢。
宁玠轻笑了一声。
苏悦还从未见过宁玠笑,应该说她和宁玠就很少打交道,一来宁玠经常在外寻医问药,二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