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
。

    而非听信外人捕风捉影的话,

    “对不起,大兄,还有一件事……”

    昨天上午还说着让霍衍骁不要告诉李瑀的李瑷,一五一十把现场情景如实告诉给了李瑀。

    “他当时身边还有个人,不像他的下属。”

    光从气质上就能看出,那个人和霍家的话事人不是一路人。

    霍衍骁换了付面孔,当着他面展示绅士风度,是想引他透露李瑀行踪。

    连乘的反应才是真的对他们皇室陌生。

    “那个人右手绑着绷带,像是跟他不合呐。”

    李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小小的发现,只是庆幸他说出来了。

    因为紧接着,李瑀眸色一厉,变得冷酷而严肃。

    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

    书房多宝阁旁,两米高的铜镀金底座缠枝花钟发出自鸣。

    水流潺潺,音乐流淌。

    荼渊调出艺术馆开幕当天的监控,一帧帧回放。

    霍衍骁西装革履的身影和散漫自由的青年面孔,同时出现在多屏显示器中。

    李瑷喝完半杯大红袍抬头,发现一室寂静的书房内,气氛更加冷滞。

    秘书们屏气肃立,脸色多了几分凝重。

    听到李瑀叫他,李瑷放下杯盏听话出去。

    目不转睛盯了许久右下角视频画面的李瑀,抬眸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视线跳过桌案前的楠木框粉彩瓷插屏,落在门口的玉石盆景上,微微一顿。

    宫里网络受监管,李瑷要搜索他和林苏寂的事也得有个契机。

    后者那边,他没有允许,林苏寂也从未接触过皇宫里的人。

    他没有途径。

    侍立一旁的荼渊几个也在思考。

    不过是在推想霍衍骁动机。

    都知道,症结就在连乘身上。

    而恰巧,在座的人都知道一年前那点事。

    霍衍骁不会放一个没学历没家底的人在身边,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跟他拼过命的情敌。

    渐渐一个推测成形。

    荼渊想了想,率先发言:“殿下,霍衍骁和林家的恩怨,不知道林少爷有没有告诉过您?底下人之前没汇报过,林少爷本人和霍总公司的人也有些矛盾……”

    之前是公私分明,没必要一点小事都递到李瑀耳边。

    现在既然涉及到,李瑀显然是不知情,荼渊就说得详细。

    随着李瑀神色越来越冰冷,荼渊就知道他那个脑洞大开的推测,李瑀是明白的。

    他有种,他助推了一把林苏寂的错觉。

    紧接着,一句话推翻他的猜想。

    “是什么让他以为,我会看上这样的人。”

    关注点竟然不是林苏寂?

    太过惊愕听到这样不客气的话,几近冷酷讥诮,隐含微怒。

    荼渊愣了片刻,摁住耳麦,“殿下,林少爷电话。”

    “接。”

    李瑀人闲倚红木太师椅,姿态仍端雅,身边的人替他按下了桌上通讯键。

    皇宫内规矩多,虽是私人号码,也要经过信息科那边核查,再由秘书部这边反馈过去,决定是否接进来。

    “李瑀,地方我订好了,就这周日晚上,你有没有空过来,没空也得来啊,我就这个时间没通告。”

    “不准再说行程有变放我鸽子。”

    清朗音色任性地自说自话一般,通知完就主动挂断电话。

    李瑀没有流露反感,其他人也是习惯了的模样,各自走动忙活起来。

    临走前,荼渊回头再看了眼监控视频,顺手搬走门口架上那盆掐丝珐琅的海棠牡丹玉石盆景。

    殿下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种艳丽的。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也跟物种隔离一样迥异。

    林苏寂火遍大江南北之时,连乘正艰难谋生。

    明明年纪相仿的两个人,境遇如此天差地别。

    细想来,也是阴差阳错。

    一年前的连乘,本也有机会一飞冲天。

    可他自己选择了现在的路,头也不回,离开那晚的酒店。

    机会一旦错过,再难降临。

    如今一个灰不溜秋,卑微可怜的底层社畜,和一个光彩夺目的天之骄子放在一起。

    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荼渊带上门,把盆景交给旁边人。

    转念一想。

    好像也不能完全确定。

    霍衍骁想用利用连乘和林苏寂打成擂台的勃勃野心,他们现在都清楚。

    既然殿下答应了邀约,必不能只是作壁上观。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霍衍骁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