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下去?”
李瑀抿唇迟迟不言。
“开明。”上首响起的老人声威严,同样笼罩在香雾里,看不清模样。
不过,底下也没人会抬头直视。
“玄武哥都可以一直说话。”被点名到的少年声音委屈。
李珪起身离席告罪,李瑀放下一双玉筷,抬眼收受到上首的眸色。
不怪李珪说家里这些孩子都怕他,家里每个小孩的责罚都会经过他手。
他们接受惩罚时,他不一定要在旁边监督,但最终是否通过的裁决者必然是他。
今天他刚好有空,换下黑底金边的龙纹正装,就在旁边的水榭等李珲罚完抄写。
李珲花了两个小时,才把任务完成。
自个捧着字帖出了静室,期艾穿过青藤覆盖的游廊,踩上曲曲折折的竹木栈桥,几乎是挪步到了水榭。
李瑀正在湖边亭上有一下没一下喂鱼。
身后亭廊周围种的一圈柳叶榕,棵棵有几百年树龄,落下的斑驳树影复古而幽静。
放下字帖的李珲,小心利用树荫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大兄,我抄完了。”
没了金色刺绣的螭龙纹加持,只穿了一身玄黑常服的李瑀,在他眼里总算没那么神圣威严。
可他抬头一看,还是没忍住心凉。
这个时候的李瑀往常都已经离宫去做他的事。
不管是亲手打理他的兽苑,还是其他什么,总之都不可能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湖里这些精细饲养的锦鲤观赏鱼,根本比不上野兽咆哮,猛禽高飞来得有趣刺激。
抛点食物就闻风而动聚集的温顺存在,显然勾不起李瑀喂养兴致。
既然兴致不高,又空等他一上午,李珲实在担心他的结局。
还好,他误会了。
李瑀留下来不只是为了等他,也是为了听到昨晚的消息。
底下人刚来汇报说,谈部长提供的卫星监测也没监控到那头白虎一点踪迹。
这并未让他不悦。
真正的稀物总是不那么容易得的。
恰好那头威风凛凛的白虎,一如他想象中神气美丽,更没有那么容易就被他捕获,让他失望。
随手抛出鱼食,勾起几条鱼儿奋不顾身扑食,他眼中生起势在必得的欲念,湖面随着冷寂许久的心绪泛起涟漪。
一夜后的他捡回因兴奋抛之脑后的疑窦,开始思考半月前出没在銅省的白虎,何以现身京海。
又为什么,是在他追捕两个宵小之时恰巧出现。
其中诡异,他有万分兴致一探究竟。
也难怪李珪看出他今早的破绽,他确实很久没有这样心潮起浮的经历。
面前正经历无声煎熬的李珲,看着他抄写两小时,翻阅几分钟的成果被撂下。
李瑀握着批改的朱笔,看湖面波光粼粼,许久没有动静。
李珲几乎心碎难挨,终于听到他落笔出声一句,“去吧,飞廉在等你。”
有人接手收走纸笔,李珲垂着眉眼,闻声一喜,迫不及待转身就走。
快出亭子才想起规矩来,回头加上一句,“谢谢大哥!”
压抑不住的雀跃,忘了该有的称呼,径直冲向李瑷。
水边安静等候他双胞胎兄弟的人,却避开了他激动的拥抱,快步走向李瑀。
准备转道书房的李瑀止步停下。
“大兄,你要结婚了吗?”
“谁跟你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半晌,直言直语的李瑷觉出他不虞,“我看网上的人这么说的。”
总有些神通广大的网友,能以各种出其不意的方式爆出种种内幕。
然后就发现,那位林大明星怎么火得这么快?
震惊,背后的金主竟然是他?!
原来,从来冷心冷欲的皇储,也会对一个人这么好。
那不得拉郎配,一步到位成真——
李瑷略过网上的这些话不提,只说不该随便上网,查阅李瑀的事情。
李瑀音色瞬间低沉微冷,“我看你也该罚。”
李瑷低头不敢看见他的肃容。
他也不是傻子,看到点网上的风言风语就来嚼舌根八卦正主。
只是觉得有趣,一直被大家催婚着,却贯彻铁石心肠不动摇的大兄会特意照顾一个人。
放任议论纷纷。
他忍不住想知道,大兄是不是真如此有望成家。
这会儿李瑀一开口,他就知道那些都不成立,立刻知道李瑀在训斥他什么。
皇室成员的配偶就是以后的家人。
事关家人,绝对他们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第一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