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1
保镖们和林渊宁一起,回到了兰星区白马山腰的别墅。

    建筑分为三层,呈“工”字形,林渊宁和几个贴身助理住在南楼,保镖和其他工作人员则住在北楼,中间以狭长的走廊连接。

    夜晚足够安静。

    只有晚风掠过树林,搅动仲夏的蝉鸣。

    阿诺薇潜入阴影,穿行在每一个晦暗无光的角落。

    黑暗向她倾诉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可所有关于冥契的信息,似乎被谁刻意抹去,完全无迹可寻。

    除了那件东西——

    会客厅的壁柜中,飘散出丝缕黑雾。阿诺薇走过去,看见那只熟悉的银壶,光亮如新。

    很遗憾,它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神的指尖在柜门上轻点,流动的阴影便托起银壶,穿过玻璃,将它送回主人手里。

    哗啦——

    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出什么东西坠地的沉闷声响。

    那是林渊宁的卧室。

    阿诺薇才刚走近,门里竟响起女人的声音:“有人在外面吗?”

    阿诺薇没有回答。

    “有人能听到吗,能进来帮帮我吗?”女人又问,语气这样无助。

    像一个拙劣的陷阱。

    但神并不惧怕陷阱。

    阿诺薇推开那扇没有上锁的门,发黏的香气朝她涌来。

    林渊宁穿着杏色睡袍,瘫坐在地板上,木桌倒在身边,杂物散落一地。

    卸下珠宝和浓妆,女人的五官变得素淡,脸上盛满倦意。锋芒消失了,她像变成另一个人。

    四目相对,女人仰望着阿诺薇,眼中似有泪光,声音也是软的,示弱般哀求。

    “能不能扶我一下?我的腿,刚才抽筋了……”

    “我?”神多少有些错愕。

    女人眉头紧蹙,忍耐着痛苦,挤出半个笑容。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片刻迟疑之后,阿诺薇迈开脚步,向女人走去。

    在她比行星更漫长的生命里,这样的事情,好像还是头一次发生。

    她伸出一只手臂。

    女人扶住她的手,艰难地恢复了站立,右腿却完全无法受力,身子一歪,眼看又要摔向地面。

    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快——

    在女人再次摔倒之前,阿诺薇一把环住女人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神的本意当然不是要这么做。

    房间里弥漫着异香,像浓烈得几近腐败的玫瑰。一定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比如影响神的判断。

    女人刚洗过澡,陷落在她怀中,如一团柔软的雾气。呼吸吹在她颈侧,文火般温烫。

    “多谢。你扶着我,这样慢慢挪过去就好……”雾气还会说话。

    说着,女人便要磕磕绊绊地出发。

    阿诺薇都忘了,原来神也会叹气。

    她拦下林渊宁的荒唐动作,将女人打横抱起,三两步送到床边,弯腰放好。

    阿诺薇正要起身,手腕却感到一股微小的阻力——

    女人的手指,勾住了她的袖口。

    阿诺薇抬起头,对上女人潮湿的视线。

    女人向她提问,也许是出于歉疚,嗓音比刚才更软:“抱歉,我一时没想起来,你的名字是……”

    “阿诺薇。”神不屑于使用假名。

    “很好听的名字。”女人似乎缓了过来,朝她轻软一笑。“谢谢你,阿诺薇。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说完,女人侧身躺好,合上了双眼。

    昏暗的台灯,在女人眼睫下方投出一片温暖的阴影。盖着丝绸软被的胸口,随着她的呼吸平缓起伏,安如孩童。

    ……天真是她的罪孽。

    她怎么敢对一个陌生人,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睡容?

    而阿诺薇恰巧知道,人类是多么脆弱的物种。

    弱不禁风的皮囊,包裹着渺小的灵魂和血肉,任何一种灾厄,都可以轻易将她击溃。

    神站在床边,停留在艳俗的浓香中。

    触手从黑暗中生长出来,悄无声息地蠕动,缓缓逼近女人的喉咙。

    只要阿诺薇希望,下一秒,这个女人就会化为灰烬,永坠地狱。

    可是……

    她看见女人苍白失色的嘴唇,和眼尾浅淡的细纹。

    神不必杀死如此软弱的敌人。

    “渊宁,怎么没关门?刚才是什么声音?”门口传来人声。

    触手化作黑雾,顷刻消散。

    欧阳晴雪推门进来,年纪约莫四十出头,还穿着白天工作时的西装。她是林渊宁身边最亲近的人,担任助理和管家,也兼任保镖团队的负责人。

    “你怎么在这儿?”欧阳晴雪警惕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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