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平襄城。
平襄城北接淮川城,南抵遂城,相宜之地,发展势头甚好。
“对…对不起……”
一旁的年轻男人从人群中探头来看,看围在中间那个正抱着头,蹲在地上,脸上已经有不少巴掌印。
见还没放过他的打算,男子记挂着师父所说戒骄戒躁,只蹙眉站着,奈何无人阻止,更有甚者竟还有站在一边拍手叫好,拳头犹如雨点没有节制地落下。
叫他袖手旁观,他实在狠不下心肠,大步上前,抓住老板还要挥舞的手臂。
“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药店老板脸色铁青,说了句“松手”,活动活动手腕,他睨了多管闲事的人一眼,又对着殿外面一众看热闹的群众,盛气凌人,说道。
“且不说他没钱付我药费,他一个燕国人哪里配踏入我们的楚地?他竟然敢进来,那就是找死,你赶紧让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打。”
“那你们也不能把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就算他不是楚人,他并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他没钱付药费,又没偷又没抢,并没触犯我大楚律法,但你就不一样了……”
萧风煞有介事地指着他店门口周围的小厮,“他们是你的人,受的是你的指使,你聚众闹事,我们可是亲眼见了。”说罢,围着的群众退了一步。
老板见状脸色阴沉下来,淬了一口唾沫,“呵,关你屁事,不过一个混小子,给了你几分面子,就在我的面前耍大刀,称英雄起来了,黄毛小子牙还没长齐,你问问他们除了你谁看到我闹事了?说我闹事,证据呢?”
“你…还想要逃,不是想见官差,我就拉你去见官!”
老板给人使了眼神,那小厮要去押萧风,萧风只说了句,“别碰我,我自己可以走。”随即一同去对簿公堂。
“什么?”
沈淮川听到这个消息别提多震惊了,别说他,就是萧风回也没想到,这小子为人老实,谁成想几人这刚到平襄城才一个白天。
要不是沈淮川嘴馋想喝酒,萧风回没答应,他那个孝徒弟偷溜出去买,萧风回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能料到出了这档子事,来平襄城是为了沈淮川身上的毒。
萧风被官差关进大牢了!
“劫狱。”
萧风回自然是不同意的,说要给萧风一个教训,明天再去把人捞出来。
沈淮川使诈,硬是拉着人聊天喝水,还亲自给他斟茶倒水,让他享受了一次皇帝待遇。
沈淮川不时眯眼去看萧风回,少顷,沈淮川拍了拍萧风回栽倒在桌上的头,心满意足地出门。
他在茶水里了点药,舟车劳顿,赏了他一顿好觉,他则是偷偷溜进牢里,那小子到底也算是因为他进去,蠢小子胆小,把他扔在牢里,一夜怕也是会要走他半条命。
“小疯子。”沈淮川打昏看守的官差,朝倚靠在灰白墙根闭目,轻薄的嘴唇不时地动,怕又是再念什么清心诀,心经,他喊了一声。
萧风猛地睁开眼睛,腾一下站起来,攥着牢房门,他看见师父那一刻别提心里什么滋味了。
“师父,是他们诬陷我,我没有偷东西……”
“我知道”沈淮川见便宜徒弟还没发现牢门锁已经开了,他将牢房们打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走吧”
“我不能走。”萧风红了眼,“师父,我忍不下来这口气,我现在要是走了,岂不是正如了他们的意?更何况,我要是走了,他怎么办?他一个聋人,会被那群人打死的。”
可不,墙根还缩着一个人儿。
“你个傻徒弟,馋着他,我们一起走,这不是逃,他们能诬陷你,让你进来,那他们肯定是跟这里的地方官有勾结,不敢把事情闹大,你们信不信连个海捕文书都不敢下。”沈淮川忍住了想揍他的心,罕见耐心地解释。
“那我就去找那个贪官。”
萧风眼神一亮,拍了拍旭阳的背,将人给带出来。
萧风解释了一路,那老板拉着他们见官,结果当庭换了供词,诬陷他们两个偷药,里应外合,那县太爷更是厉害,仅凭借一面之词,证据都没有,就将两人下了狱。
沈淮川安抚他几句,又笑了笑,“不愧是我徒弟,我也正有此意,我倒是不担心你,只是,小可怜受了惊吓,你送他回去休息。”
萧风还想再争取,无果,被推搡走了。
贪官。
……
一个时辰后,沈淮川心满意足出了县府。
走到拐角处,沈淮川低笑,突然撞入一个男人的胸膛。
一个温暖的怀抱。
坚实且厚重。
沈淮川堪堪说了句抱歉,抬头一看男人似乎被他撞傻了,别看一个高个子,就不吭声呆愣地站着。
沈淮川觉得奇怪,那人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火热烫人,怪异又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