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二)
认真,深情并茂。

    “可你看它们挤在一起,明明也可以共生共荣。”

    “风吹来时,它们是一起起伏的,单独站不稳,或许有时候,看似是阻碍,换个角度,也能成为彼此的倚仗呢?”

    是吧是吧,很有道理吧。

    沈徽笑了一下,淡得看不见弧度。

    她踮起脚,身体微微前倾,直勾勾盯着沈徽。

    “你笑了是不是,你也觉得我说得很对,是不是。”

    沈徽怔住片刻,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驳,“但愿所有赏花人,都能这么想。”

    他向前缓行了两步,手轻轻拂过花穗,没有回头,声音随风轻轻传来。

    “只是有时,花开得太盛,离路太近,染了尘埃,碍了人眼……被连根拔起,也不过是赏花人一念之间的事。”

    何余不紧不慢道,“花开得盛是生机,碍不碍眼全看人心,真正惜花的人,只会护着它除尘,哪会想着连根拔。”

    就像她爸很喜欢摆弄一些花花草草,他见着开得旺的,艳的,会特意挪到路边给路人观赏。

    还天天擦拭叶子上的灰,从没想过拔,哪有什么开得盛就该拔,不过是不爱花的人找的由头罢了。

    有句话怎么说,不爱你人上吊都觉得是在荡秋千。

    她这个念头刚落,他便又开口,“可谁能保证,这份护着的心永远不变?”

    他侧过半张脸,阳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若早知道终有一日会碍了眼,当初是否就该远远避开,寸土不争,连绽放的念头都不要有?”

    那股熟悉的,源于剧本的寒意再次扼住她命运的咽喉。

    风依旧暖着,裹挟着蓬勃的,属于希望的甜香。

    可她只觉得冷。

    倒不是觉得问题太难,而是超绝第六感。

    她觉得,沈徽这番话,既不是在说花,也不是在说她,而是指向其他的,更深层的事物。

    就在这时候,前方田埂转弯处,传来阿贵叔嘹亮的吆喝声,“小余,沈家小子,该走喽,再耽搁下去,天黑前可就赶不到下一个驿馆了。”

    “哎!就来!”何余快速应了一声。

    她飞快地瞥眼沈徽一眼,留下一句快走,便头也不回跑了。

    其实用落荒而逃来形容更为贴切。

    她得回马车静静,捋捋思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