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吓得后退两步。
他之前也是本本分分的百姓,大小姐对他们有恩,所以要为她报仇,但这个人眼神实在太可怜。
杀鸡杀鸭他都做过,但杀人是第一次。
人和畜牲怎么能一样,根本不敢与对视,但她惨叫声还在继续。
他实在受不了,拽住屠铁的胳膊,“哥,等一下,她……她好像想说什么。”
“有个屁的话。”屠铁骂了一句,但动作还是缓了缓。
确实也是被这个臭丫头的眼神给吓住。
人在高度紧张时,总能捕捉到平常捕捉不到的东西。
就是这刹那。
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更加急促,艰难地扭动被捆住的手,眼神死死锁着侯七。
侯七被她看得发毛,又想起谢昀的性格,手上更用力地拽住屠铁。
“哥,就听听她能放什么屁,反正她也跑不了,听完再送她上路也不迟。”
屠铁极不耐烦,但看侯七坚持,粗鲁扯掉她嘴里的布条。
“说!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布条离嘴的瞬间,甚至来不及咳嗽,贪婪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气,用嘶哑却异常清晰快速的语速,如同爆豆子般砸向两人。
“谢昀知道你们来抓我吗?你们这是在报恩还是替谢家结死仇?”
第一句话就让两人脸色微变。
“沈迁买凶杀人是沈迁的罪!何家悔婚是不义,但律法哪条写了不义之罪要拿女儿偿命?”
“你们今天杀了我,就是杀人,是死罪,谢昀的前程还要不要,他刚失了姐姐,还要背上指使杀人的名头吗?你们这是帮他还是毁他。”
逻辑清晰,直击要害,侯七的脸色瞬间白了,屠铁眉头也死死拧紧。
“我在何家屁都不是,悔婚是我大姐何瑾不愿嫁,我是何余,我算个什么东西。”
屠铁和侯七没说话,不过他们越听眉头蹙的越紧锁。
何余顿了下,见有效果,乘胜追击:“他们用着我大姐剩下的婚事想来拿捏我,我宁可跳河都不认。”
最后,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让我见谢昀,要杀要剐让他来说,如果他也认为他姐姐的死该由我这无辜之人偿命,我认。”
“但你们不能替他把这杀人的罪扛了,那不是帮他,是把他往地狱里推。”
一连串的话语,又快又急,信息量巨大,像冰水一样浇在两人被怒火烧昏的头上。
屠铁举着刀,僵在原地,他脑子里只有简单的复仇,何余的话却牵扯出了后果,律法,谢昀的前程。
这些他并非完全没有想过,只是被仇恨压下去,此刻被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面前。
河边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屠铁的眼神剧烈变幻着,看看手里寒光闪闪的短刀,又看看地上虽然狼狈却眼神锐利,言之凿凿的何余,再看向已经明显退缩的同伴。
何余看向屠铁犹豫的目光,缓缓吐出口气。
屠铁眼神剧烈挣扎,最终将刀插回后腰,“带回去。”
他粗声对侯七道,随即俯身捏住何余的下巴,“但若小昀不信你……”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极轻的枯枝断裂声,三人同时僵住,齐齐望向黑暗的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