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和她说话,何余很快缓过来了,转头看他,想起刚刚在义庄里的场景,有些好奇,“哎,沈徽,方才在里头挺镇定的啊,你不觉得臭吗?”
除了谢昀撕心裂肺的哭让她恍惚外,停尸房也是让人印象深刻,气味堪比毒气弹,场面媲美惊悚片。
沈徽不仅全程不捂口鼻还无表情站在旁边看她翻弄,对此由衷为他竖起大拇指,并且默默说声厉害。
男主不愧是男主。
沈徽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还好。”
“真的?”何余显然不太信,“寻常人见到那场面早吐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籍,教教我呗。”
沈徽侧开脸,避开她探究的视线,“屏息。”
何余:……
这人总是一本正经地说出最离谱的话,偏偏还摆着张冷脸,自带种让人接不住的冷幽默。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明天就去回春堂了,再也碰不着这些糟心事。”说到这个,她立刻把方才的话题抛到脑后,情绪高涨起来,“对了,方大夫答应收我做学徒了。”
沈徽停下脚步,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何余已经兴奋地计划起来,“包食宿,月钱一两,等学成就能自己挣钱……”她笑嘻嘻地看向沈徽,“到时候就彻彻底底站稳脚跟了。”
沈徽静默片刻,开口道,“恭喜。”
何余笑得更开心了,“谢啦,我得赶紧回去歇着,明天还得干活呢,第一天可得勤快点。”
她加快步子朝侧门走去。
沈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缓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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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何余整好半旧衣裙,揣着雀跃与忐忑往回春堂去。
黑底金字的匾额下,药童已在洒扫,淡苦的药香飘出来,可能经历昨日那一遭,她觉得没那么难闻了。
刚进门,柜台后擦药柜的齐玉便笑了,“何姑娘来得早。”话音未落,他眼尾扫向街角,无奈道,“师父收留的小家伙,又偷偷跑来了。”
何余顺他目光望去,巷口只闪过个瘦小身影,一下缩回了墙后。
看身形不过是半大的孩子,衣衫似乎有些褴褛,但具体模样根本没看清。
何余一愣,她长得这么吓人,还是她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能够吧,出门前仔仔细细全部检查好几遍的。
齐玉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低声解释道,“咳,别介意,昨天师父看见三个孩子躲雨,可怜他们,就暂时收留了,有个女孩双腿先天损伤,师父心软,帮她治伤,暂时安置在自家院里,估计是孩子好奇,呆不住,想看看铺子开门没,又怕生……”
何余迟疑点了点头,虽然觉得那躲避的举动有些奇怪,不像仅仅是怕生,但想到自己如今也算回春堂的人,以后总会熟悉。
便不再在意,陌生孩子而已,与她没什么相干,她很快就把这点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齐玉转身朝里间走去,一边回头笑道,“你等等,我去后面叫师父出来。”
还没来得及进去,方蘅之便撩开帘子从后堂走出来,他今日穿着青灰色的长衫,见到何余哼哼两声,“昨日淋成个落汤鸡,今天活蹦乱跳,身体倒是不错。”
其实今早起来她是有点咳嗽,喉咙还痒痒的,但此刻绝不能露怯。
何余挺直身板,右手叉腰,左手骄傲地拍了拍胸口。
“那是,就我这身体素质,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不是跟你吹,超人见了我都得先掰个腕子热热身。”
方蘅之冷哼一声,“总说些摸不着头脑的鬼话,我看你全身到下嘴最厉害。”
“齐玉以后你带她,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先问他。”
齐玉冲着她友善笑了笑,何余心一下子定下来,她一开始就看出回春堂这位小大夫是个好相处的。
还没来得及笑多久,方蘅之就领着她熟悉回春堂的格局,前堂接诊和抓药,后堂是看诊的静室以及煎药的地方,后面还有个小院,晾晒着各种药材。
他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药,语气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
“每一种药都得我记牢了,抓错一味,轻则无效,重则要命,这不是儿戏。”
方蘅之背着手,站在廊下,看着那些药材,忽然哼了一声,开口的话让何余微微一怔。
“要是觉得学医只是认几味药,背几个方子,只想日后混口饭吃……”
他侧过头,眼角余光扫过何余,“若只如此,你现在便可滚蛋,省得浪费米粮。”
何余有点小聪明,脑子转的很快,天分也还算可以,不过这人太浮躁。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