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一如既往不说话,何余也不在意,自顾自道,“都下凡了,还搞天上那一套。”
“证物递到他眼前都不看,难不成要跪在地上,把东西举过头顶。”
她对崔元灏的不满早已积压多时,他之前是个京官,又出身名门稍微有点傲气倒也是平常,可这般目中无人,居高临下,实在叫人难以忍受,想到这几天受到委屈,她忍不住抓狂。
谁家往上数几代还没显赫过。
她翻个白眼,将何瑾给的帕子叠好放在掌心举过头,掐着尖细的嗓子,朝着他离开方向,故意拖长调子道,“敬爱的崔大人,这是小的找到的证物,请您睁大您那明亮的双眼,抬起你那双金贵的玉手看一眼。”
何余学得兴起,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聚精会神一看,正对上崔元灏阴沉如水的面容。
“哈哈……”
她尬笑两声,举着帕子的手顿时僵在半空,方才还活灵活现的表情瞬间凝固,连嘴角那抹讽刺的笑都来不及收起。
看崔元灏表情明显都听见了,他会不会弄死她,她挪着小碎步往沈徽后面躲。
崔元灏垂眸而立,官服在焦土废墟间格外肃杀,他眼尾微微抽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何姑娘好口才。”
“一般般。”
崔元灏杀她个回马枪,是万万没想到的,听见就听见,不要搞她就成。
毕竟民斗不过官。
“大人。”沈徽声音冷冽如常,“证物已验明,是否即刻回衙?”
崔元灏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直到人影消失在庙门处,何余才长舒一口气,从沈徽背后探出头来。
“谢啦,不枉费我大半夜不睡觉救你。”何余拍了怕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你得伤怎么样了,看脸色应该好多了。”
沈徽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转身跟上崔元灏,何余撇撇嘴,动不动不理人是什么毛病,她小跑两步与他并肩而行。
“看你生龙活虎我也就放心了。”她歪头打量沈徽侧脸,“你现在就是我招牌,如果崔元灏再不放我,到时候陪我去趟回春堂。”
“你就把上衣扯开,对着方大夫说这是何余帮我治的,她医术精湛可堪大用。”
“你在这一片都说你人老实,你说的话他肯定信。”
沈徽脚步微顿,终于开口,“你太吵。”
“哈。”何余不怒反笑,“明明是你话太少,如果嘴只用来吃饭,是不是有点太浪费。”
何余快走两步走在他前面,面对着他倒着走。
“你才多大十六七岁的年纪,心如枯槁,活得像个小老头。”也许是有崔元灏做对比,也可能憋太久,何余话不自觉多起来,“他们都说年纪大才会觉得说话累,你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开始走向老年,你是朝阳不是夕阳。”
沈徽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掠过何余喋喋不休的唇,他侧身绕过挡在前方的少女,衣袂带起的风里飘来一句,“朝阳刺眼。”
何余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走出三米远,她小跑着追上去,“原来你也会说俏皮话啊。”
她这算是和男主拉进距离了,后面应该不会再想杀她了吧,要是还执意弄死她,这种男主赶紧换掉算了,太恶毒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要把自己所有的不满全部写在纸上烧给狗作者。
太不是人了。
何余还在想要怎么写,沈徽已经走到树旁解开缰绳,“走吧。”
她看着他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哪还有何瑾身影。
沈徽看出何余的意思,“她已经走了。”
“好吧。”
说着立刻跑过去,拉着沈徽的手上马。
她得抽个时间把骑马给学会,要不是不会武功,她就闯江湖去了,这里所有的恩恩怨怨都与她无关。
不过此时更为费解的是,沈徽为什么会骑马,这不是到盛京后才学的。
光环吗?
呵呵,主角光环果然离谱,既没被关着还无师自通各项技能。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然而这份酸溜溜的情绪,在抵达江州城内时微妙地变了调。
沈徽刻意放慢速度,何余觉得甚是奇怪,但很快就发现这条路路过回春堂。
她从马上下来后当机立断拽着沈徽就往里走,他脚步略一迟疑,但终究没有甩开她。
“方大夫,方大夫。”何余拽着沈徽的袖子跨进回春堂门槛,还没站稳就扯着嗓子喊,“快出来看看我活招牌。”
方蘅之从药柜后抬起头,手里算盘珠子啪地一响,“你不是被抓进去了吗?”
何余一噎,“我是住了几天,但我是无辜的。”
方蘅之慢悠悠看了眼,“牢房伙食挺养人,脸都圆了。”
“别只顾着吃喝玩乐,距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