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余蜷躺在床榻上,半梦半醒间听见雨打窗棂声响,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忽然听见门板被拍得砰砰响。
“谁啊。”她含糊不清的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何余妹妹,是我,二狗。”门外捕役压低的声音,“沈公子伤口裂了,大人让你过去看看。”
她把头埋进枕间,闷声道,“我不是大夫。”
门外静默片刻,就在何余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张二狗提高点声音继续道,“何余妹妹,这个点医馆都关门了。”
“那就等天亮。”
何余夹着被子往里面缩了缩,她要是正经大夫早就支个摊头给人看病挣钱去了。
崔元灏多多少少有点毛病,要真想救人应该把睡梦中的大夫揪起来,而不是残害她这位无辜的小姑娘,扰她清梦。
她好几天没睡过床了,刚躺下没多久。
“可是沈公子那边……”
“关我什么事啊。”
何余猛地坐起来,一头乱发披散在肩头。
男主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关心沈徽还不如她,觉不够轻则萎靡,重则猝死。
张二狗声音里带上几分哀求,“何余妹妹别为难我了,大人说今晚必须处理好,明日还有事儿交代他去做。”
何余猛地掀开被子,抓起外衣披上,不耐烦的拉开门,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廊下的灯笼在雨中摇晃,将张二狗那张苦瓜脸映得忽明忽暗。
看见何余不善的目光,他扯扯嘴角,轻声喊道,“何余妹妹。”
她胡乱搓把凌乱的头发,从门后抓起油纸伞,“府里有药箱吧,拿着,带路。”
穿过长廊时,细雨斜飞,打湿她的裙角,等一切水落石出她得跟崔元灏要笔钱,要不然这件事卡在她心里下不去。
“何余妹妹你快点。”
张二狗举着灯笼走在前面,频频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要是这两步都等不了,那我能力有限救不了他。”
“不是。”张二狗脚步一顿,灯笼在他手里晃了晃,“这,这夜里阴气重经常有吊嗓子女鬼。”
何余没想到是因为怕鬼,忍不住笑出来,快走两步跟上,“你个大男人还怕这个。”
张二狗嘿嘿两声,“不是怕,就是这雨天路滑,还是走快些好。”
何余没戳穿,只是笑笑,默默紧跟在后面。
西厢房里只点一盏油灯,沈徽半倚在床头,白色中衣被血染红大半,听到动作,他掀起眼皮冷冷道,“出去。”
何余直接走到床前,伸手去扯的衣领。
“你以为我想来,大半夜的我想睡觉。”
沈徽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何余吃痛,仰着头不肯示弱,另一只手趁机掀开他的衣襟,伤口裂开了周围还有炎症。
沈徽气急败坏地去挡,之前是因为他昏迷才被她得逞,这回清醒状态下自然是不能让她脱衣上药,可这人脸皮厚得很,力气也大得很,苍白的耳根猛爆红,喉结剧烈滚动,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懂不懂礼义廉耻。”
何余把他推到床上,翻个白眼,手上动作不停,“我看你就像是在看猪肉,没有任何生理欲望,你就算脱光站在我面前也起不了半点涟漪。”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解开他的衣服,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随即伸手按了按伤口周围,沈徽的身体立刻绷紧了,但这次他没再反抗,只是死死咬住下唇。
“发炎了。”何余直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二狗哥,给我烧盆热水。”
张二狗放下药箱应声而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油灯的火焰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何余从桌上拿起剪刀,在火上烤了烤,转身时发现沈徽正盯着她看,眼神复杂。
“太晚医馆都关门了,只能由我这个半吊子给你治治。”
“不过你放心,就算治不好我也有后手,回春堂大夫方蘅之是我的准师父,他给我了瓶药,对伤口恢复特别好。”
沈徽没有接话,只是移开了视线。
何余看他面色如常,也不知道有没有糊弄过去,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怪尴尬。
她刚要说话,张二狗很快送来热水,何余松口气挽起袖子,先用热水净手,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没有麻沸散。”她晃了晃瓶子,“只有这个,忍着点。”
沈徽看了眼那个粗糙的瓶子,摇了摇头,“不必。”
“你说不要的。”她放下瓶子,拿起剪刀,“忍着点,别哭。”
剪刀剪开黏连在伤口上的绷带时,沈徽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这伤口好像是因外力牵扯到的。
崔元灏带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