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余的动作很快,但伤口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有些地方流出脓水。
她拿起干净的布巾,蘸了热水,直接按在伤口上,沈徽的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别动。”
何余按住他的肩膀,手下力道不容抗拒,她仔细清理着伤口,动作既快又准。
沈徽的额头上很快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硬是一声不吭,只有紧绷的肌肉和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的痛苦。
清理完脓血,何余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针和羊肠线,在火上烤了烤,她瞥一眼沈徽,随即俯身开始缝合。
针刺入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到沈徽的身体猛地绷紧,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
缝到一半时,何余注意到沈徽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抬头一看,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喂喂喂。”何余用沾血的手拍了拍他的脸,“晕过去我就把你绑起来缝。”
这句威胁似乎起了作用,沈徽勉强聚焦视线,虚弱但凶狠地瞪了她一眼。何余忍不住笑了。
“这才对嘛。”
缝合结束后,何余怀里取出小药瓶,她用竹片挑起一些,轻轻涂在伤口上。
“这金创药五十文一瓶,很贵的。”她又挑出来些,均匀撒上厚厚一层才把瓶子收起来,“你可不能再做恩将仇报的事儿,会遭报应的。”
处理完伤口,何余扯过一截干净布条,布条绕过他背后时,她几乎陷在他怀里,浑然不觉她的正墨发扫过他的喉结。
“不要老是动。”
她皱眉按住他肩膀,感觉到掌下的肌肉变得硬邦邦,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包扎个伤口都不老实。
就在最后要收尾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呼吸,抬头正对上沈徽微微泛红的耳尖,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明显。
“疼?忍着点,马上好。”
她随口问道,手里动作没停,利落地打了个结,
“好啦。”
她正要起身眼前突然一黑,下意识抓住床柱,该死,从验尸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她甩了甩头,视野里模糊的色块渐渐聚拢成沈徽拧紧的眉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撑在他赤裸的肩上。
“抱歉抱歉,有点气血不足。”
她尴尬的松开手,然后药箱底层取出个小药包,“把这个煎了能退热。”
沈徽没有伸手接,只是疲惫地靠在床头,眼睛半闭着,何余把药包放在枕边,开始收拾工具。
“药早晚各换一次,要是并未好转,找大夫重新再看看。”
收拾间,她在药箱角落触到一物,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一下。
她怎么把香囊忘了,之前去山上忘记拿下来,不小心沾了点土,轻轻拍了拍,随后香囊塞到沈徽手里
“抱歉才想起来,这东西也收好,不要再让人抢去。”
沈徽的手在接触到那略带凉意的熟悉织物,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低垂下视线,目光锁在掌中那枚失而复得的香囊上,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慢慢收紧,攥紧那香囊,又因牵扯到伤口而泄了力
一瞬间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小小的香囊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包括正在喋喋不休的何余,都已在刹那间远去无声。
何余时不时瞄一眼,把这一切尽收眼前,果然是对男主很重要的东西,还好还给他了,要不然不得狠狠记一笔。
她眸子一瞥,忽然想起什么,径直蹲下身子就要去看他的腿。
沈徽回过神直起身子,慌忙放下香囊抓住何余伸过来的手,“你要做什么。”
何余理直气壮,“看腿啊,你刚刚绊了一下谢昀,我看看有没有事儿,省得又来找我。”
“腿好差不多了。”
“真的?”
“嗯。”沈徽看着她,轻轻应了一声。
“那好吧。”
何余耸耸肩膀,转身就去收拾药箱,她手上不停,嘴也不停。
“这伤口可不能再碰水了,要是再裂开我可不管了,药记得按时换,别嫌麻烦就偷懒。”
“那药一定要记得吃,可别忘了,还有这两天别吃辛辣的,鱼虾也忌口。”
她合上药箱,她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加重语气。
“崔元灏要你去做动作幅度太大的事儿能推就推,你是个伤员,又不是战士。”
窗外的雨声渐歇,她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像哄孩子似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你现在要做事情只有配合调查,查案的事有崔元灏。”
说到激动处,她干脆在床沿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你一定要记住,你不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