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还搞威胁逼供那一套吗?”裴雪庭问。

    “那倒没有,我只是暂时把他开了而已。”江临回。

    “别问了,真相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裴雪庭似乎看穿红尘,有着一身宽广的胸襟。

    当事人都没发话,江临能说什么,无非是认下这门罪,当他的冤大头而已。

    他哀其不幸地道:“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以后别怪我没提醒你。”

    “江临。”

    裴雪庭突然喊了他一声。

    “干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最喜欢感恩了。”裴雪庭的脸艳丽异常,让江临的呼吸微微一滞。

    江临想要的,可远不是感恩为止,所以无动于衷,回了个“哦”。

    “你就‘哦’?我的感恩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江临的脸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今天裴雪庭的话好像格外多些,不知道是不是跟他那个糟心的哥有关,江临的心顿时软陷一些,竟用软媚的声音说了声“那我要谢谢裴先生了。”

    裴雪庭摸了下鼻子,轻咳一声,目光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合适了,总之,气氛是恰到好处的尴尬。

    比赛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彼此的心性和脾气已经摸得不能再透。

    江临摸了摸胸口,即使知道裴雪庭心在别处,自己的心脏依然会为裴雪庭悸动不止。

    江临想起大学时期的某天。

    那应该是一个深秋的下午,阳光被图书馆高大的窗户滤过,变得稀薄而温柔,空气中浮动着旧书页和尘埃的味道。

    江临为了赶一篇论文,在图书馆三楼的社科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

    就在他抬头活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时,视线无意中穿过层层书架,定格在了一个熟悉又遥远的身影上。

    是裴雪庭。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姿挺拔地站在哲学类的书架前,正微微仰头寻找着什么。

    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和专注的神情。

    他整个人像一株生长在安静处的冷杉,疏离,却莫名吸引着目光。

    江临的心脏,就在那个瞬间,不合时宜地跳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埋下头,假装专注于眼前的书本,但纸上的字迹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墨团。

    所有感官似乎都被调动起来,只为捕捉那个方向的信息。

    他能听到裴雪庭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比任何声音都清晰。

    他能用余光看到裴雪庭最终抽出了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拂过封面。

    江临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极淡的清冽气息,混杂着书卷气,穿过几排书架,萦绕在自己的鼻尖。

    有几个同系的同学笑着从裴雪庭身边经过,似乎想跟他打招呼,但看到他沉浸的状态,只是了然地笑了笑便走开了。

    裴雪庭也只是抬眼,算是回应,随即目光又落回手中的书页上。

    那时的裴雪庭就是这样,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在云端,而江临,只是众多仰望者中,最沉默、最小心翼翼的一个。

    江临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

    他不敢大声呼吸,怕惊扰了那片安静,更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在偷看。

    内心却上演着无比汹涌的戏码——希望他找到想要的书,希望他不要那么快离开,又希望他立刻离开,好让自己从这甜蜜的酷刑中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裴雪庭合上书,朝着借阅台的方向走去。

    江临这才仿佛重新学会了呼吸,抬起头,贪恋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阳光依旧,尘埃依旧。

    但那个下午,在书架间安静寻书的侧影,连同那份酸涩又隐秘的悸动,被江临郑重地收藏进了青春的深处,成为一个从未打算与人分享的秘密。

    没有一个人的暗恋不是酸涩的。

    这一点,连江临也未能幸免。

    还有一个春天的傍晚,江临和几个同学刚结束一场小组讨论,正抱着书穿过连接教学楼和图书馆的林荫道。

    笑声和谈话声传来,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瞬间被不远处梧桐树下的两个人钉住了。

    是裴雪庭。

    还有沈宇扬——

    他来自金城体院,是和他们同届的风云人物,家世好、长相英俊,永远从容得体,是人群中理所当然的焦点。

    他们站在一起,实在太耀眼了。

    裴雪庭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江临敏锐地捕捉到,他微微侧头听沈宇扬说话时,下颌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些许。

    沈宇扬则笑着,手臂很自然地搭在裴雪庭的肩上,姿态亲昵而熟稔,仿佛那是天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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