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身披斗篷穿行在雪原,附近的房屋零星坐落,他上前扣响了其中一扇木门。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佛格惊诧道:“……王子殿下?”
霍索修斯取下乌黑的兜帽,露出一头银亮的长发,“晚上好。”
佛格往门外看去,寂静的小道再没有第二个人,他立刻关上木门,“殿下请进。”
霍索修斯在佛格的招待下坐下。他环顾四周,埃恩克一家的屋子非常大,家具精美漂亮,正中央摆放圣洁的父神的大理石塑像,擦得纤尘不染,墙壁上悬挂兄弟三人亲密的合照。
霍索修斯蹙眉,隐隐约约听见二楼传来咳嗽声。
佛格奉上一杯热茶,“王子殿下亲自登门拜访,不知有何贵干?”
“听说你的弟弟病了,他现在怎么样?”愁容满面的王子轻抿一口茶水,便将杯盏放在一边。
“可怜的埃恩克,”佛格长叹一声,“我的弟弟从小体弱,我学习医术便是为了治好他的病。”
霍索修斯记起埃恩克的左脸就是因为重病毁了容,“什么病?很严重么?”
佛格又是一声长叹,轻轻颔首,“是一种怪病,从我弟弟出生起就伴随着他。他不能太过劳累,否则时间一长便会病倒,咳嗽、发烧是家常便饭。”
“可是他在王室护卫队的工作……”
“嗯,他的病在幻术师学院的那几年本来就快养好了,后来加入护卫队四处奔波……又加重了。”
霍索修斯急道:“那他现在怎么样?怎样才能治好他的病?是否需要我请来王宫的医师?”
“王子殿下不必太过忧心,我的弟弟以前反反复复发过病,加上我的医术,相信调养几个月便能痊愈。”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一定尽我所能。”
“有,”佛格道,“王子殿下,此病需要静养,尤其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一天最好达到十二个小时。”
霍索修斯沉思片刻,“他在幻术师学院从不参加上午的考试,是因为在睡觉么?”
“是的,学习成绩完全没有我弟弟的健康重要。我和米达在这方面非常开明,只希望他在学院悉心养病。”
霍索修斯垂眸。
埃恩克会进入王室护卫队完全是因为自己吧,他真正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幻术师。
可是进入护卫队以来,他每日早起工作,晚上天黑下班,为了晋升参与了各式各样的活动。来到自己的宫殿以后,埃恩克每天早晨还要为自己采摘冰原铃兰,甚至凌晨四点和自己在庭院赏花……
霍索修斯立刻道:“我会向王室护卫队说明他的情况,往后他上午可以不来工作,但仍然保持原来的工资。”
佛格欠身感谢,“谢王子殿下,您真是善良体贴的人。”
“埃恩克的房间在哪儿?方便我探望他么?”
佛格的目光示意楼上,“我弟弟在房间喝药,米达陪在他身边。王子殿下,您可以自己上楼去看看他,相信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好。”霍索修斯踏上楼梯,向二楼走去。
一股清淡的药草香气吸入鼻腔,伴随着时有时无的咳嗽声。二楼长廊烛光摇曳,霍索修斯放缓脚步,敲响了房门。
“请进。”米达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点疲惫。
霍索修斯推门而入,草药的气息变得浓郁。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烛台,昏黄的光落在床榻上。
埃恩克清瘦的身体蜷缩在床褥中,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纯白长衫,没有扣上胸前的扣子,袒露光洁的肌肤和性感的锁骨,胸膛随着咳嗽的动作轻轻起伏。
他面色苍白,眼眶发红,额头上覆盖一层细密的薄汗,乌黑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间。原本亮得像星子的黑眸此刻盛着微茫的水雾,整个人蒙上了一层病气。
他的二哥米达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碗药汤。
“小埃。”
埃恩克见到他的瞬间怔住了,“霍索修斯殿下,你怎么亲自来了?”
米达夸张地站起身,“王、王……王子殿下?”
米达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卷发,长相稚嫩,看起来甚至比埃恩克还小。
初次见面,霍索修斯向他礼貌地问候,“你好。”
“您好。”
米达扯出一个古怪的微笑,看他的眼神也别有深意,大概是弟弟的病让他担忧,霍索修斯便没放在心上。
霍索修斯望向埃恩克,语气轻缓而温柔,“身体怎么样了?”
埃恩克干涩的嘴唇微张,“殿下别担心我,我好多了……”
霍索修斯抬手摸向他的额头,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