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表现逗笑了。
“小埃,你每一本读过的书都记得么?”
“嗯,”埃恩克指指自己的脑子,“我读过几十万本小说,所有的情节我都记得,厉害吧?”
“厉害。”
得到夸奖的埃恩克心情大好,又想到新方法取悦霍索修斯。
“王子殿下的庭院里应该种满鲜花。可是我最近来来回回逛了一圈,只零零星星种着几株蔫头耷脑的花儿,没见它们盛开……”
霍索修斯对鲜花极有研究,听到他的话立刻放下了书。
“庭院里种植的花是冰月昙,品种稀罕,种子从北境取来,是十多年前雷伊叔叔赠送给我的。它们只在特定时刻盛开,平常看着就是普通的花苞。”
冰月昙?
埃恩克听都没听过,他立刻道:“王子殿下能带我看看么?”
“当然没问题。”霍索修斯道,“它会在「冰之祝福」的霜月之下缓缓盛开。你想看的话,明早四点我在庭院等你。”
埃恩克一愣,“凌晨四点?”
“是的,凌晨四点的冰月昙花瓣全部舒展,是最漂亮的时刻。小埃,我们一起去看看。”
“哈哈哈哈哈,好的。”埃恩克扯出笑容。
霍索修斯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冰晶指环,“拿着这个,王宫看见会让你进来。”
凌晨四点王宫大门紧锁,有王子的信物他才能出入无忧。
“好。”埃恩克直接把指环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恰好合适。
……
霜月寂寂,艾思城浸润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偌大的王宫安然睡去。
埃恩克披上深黑斗篷,向王宫门前的守卫展示冰晶指环,精美的材质在月光下折射剔透的光芒,“霍索修斯殿下有令,让属下带东西进来。”
今夜无雪无雨,霜月似清泉般流淌天地间,不需要幽焰与烛光,便将庭院景致照得清清楚楚。
霍索修斯立在月桂树下,身形修长。
“王子殿下!”埃恩克飞奔过去。
霍索修斯恬然一笑:“小埃。”
两人并肩往庭院深处走,地面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月辉皎洁,团团翠叶卧在花圃之上,托举一簇簇白雪。
原本小小的淡绿花苞松开紧攥的裙摆,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袒露浅云的花蕊。
清冽的花香跟随夜风漫开,沁人心脾。
“真漂亮。”埃恩克极力憋住想打哈欠的冲动,夸赞道。
“嗯,我很喜欢养花。”
霍索修斯伸手抚摸花瓣的纹路,触摸生命的脉络。
埃恩克学着他的样子,指尖一片冰润,“在我看过的小说里,热爱养花的人都是善良细腻的好人。”
“兴趣而已,我没有其他的喜好了。”
“就像我喜欢看书一样……霍索修斯殿下,我因为你,也喜欢花朵了;你因为我,也喜欢看书了。”
万籁俱静,两人坐在庭院的长椅上交谈。从书籍到理想,从花朵到王权,无话不谈。埃恩克附和霍索修斯的想法,偶尔发表自己的独特见解。
直到霜月下落,冰月昙一点点收拢花瓣,埃恩克才悄悄地回到护卫队休息的营房。
埃恩克归还了冰晶指环,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忽然觉得有点遗憾。
*
几日后,清晨,霍索修斯望向窗外。
只剩一堵高耸的冰晶石墙。
瓶中的花朵垂着脑袋,病恹恹的模样。
往常这个时候,埃恩克应该已经将新鲜的冰原铃兰插入花瓶。
埃恩克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难道是护卫队临时有任务?还是埃恩克家里有急事?
霍索修斯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安,指尖捏着笔杆,竟有些写不下去。
神殿的冰晶摆钟敲响五下,直到正午,窗外还是没出现那道熟悉的深黑身影。
霍索修斯索性放下文书,在庭院踱步,往护卫队的营房走去,看见几个护卫正围在一起享受午餐,便放缓了脚步,目光扫过人群。
没有埃恩克。
“王子殿下。”一个灰发护卫见了他,连忙起身行礼。
周围的人跟着起身行礼。
霍索修斯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今天所有人都到齐了么?”
护卫队长连忙拿出护卫队的出勤表,双手呈上,“王子殿下,负责看守大门的埃恩克请假。”
“为什么?”霍索修斯的目光迅速找到埃恩克那一栏。
写着清晰的备注:请假三天。
“他似乎是病了,病得非常严重。他不是有一位在冰甲卫担任军医的大哥吗?也因为他的重病申请回家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