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议论纷纷。
“为什么会有黑发种?!”
“护卫队分明有规定的!”
“王子殿下亲自和护卫队长说了,这次选拔无关血统,取成绩最高者。”
“殿下以前可没有这么说过,难道是故意让他进来的……”
“我的神啊,你胡说一些什么。霍索修斯殿下才不是那样的人呢!王子至多是可怜黑发种。”
“就是就是,可怜罢了。”
一些传言会传到埃恩克的耳朵里,他感到非常……兴奋。
*
清晨,薄雾轻纱似的笼罩着王宫。
霍索修斯起早处理公务,寝殿中一片静谧。他的寝宫里护卫不多,大半聚集在门外,加上他几乎没有朋友,里面也冷冷清清的。
霍索修斯是被整个冰族王室寄予重任的王子,从小跟随冰王参加各类祭神活动,五百岁就上过战场,一千岁以后帮助冰王处理政务,一千八百岁那一年,冰王将杀死世敌火王的最后一刀留给了他。
冰王日渐年迈,许多事情已经交给未来的继承人去办,霍索修斯每日看过的文书像一座小山丘似的堆在角落里。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声音响起,有人扣响了他的窗户。
如此冒昧失礼的动作,连他的父王都不曾做过。
霍索修斯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这边的窗子位置偏僻,挤在狭窄的过道里,除了远处的冰晶石墙以外,看不到什么。
埃恩克一身精美的制服,俯身站在窗外。少年又敲了几下窗玻璃,做了一个“请打开窗户”的手语。他一直在笑,眉眼弯弯,那半张黑色的面具也跟着笑了起来。
霍索修斯一点点靠近墙壁,开窗,清晨的雾气扑面而来。他没有生气,“晨安,埃恩克,不去工作吗?”
“晨安,我的王子殿下。”埃恩克说,“还没有到我值班的时间呢。”
他像变魔术似的从身上拿出一只漂亮的冰晶瓶子,将几枝折下的冰原铃兰插|入其中,理所当然地摆在了窗台上。
洁白的冰原铃兰摇曳,犹如灵动的雪片,每一朵都冲着他甜甜地微笑,一如花朵的主人。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王子殿下的时候就说过,冰原铃兰特别适合您。”
霍索修斯问:“为什么呢?”
埃恩克眨眨眼,“因为漂亮。”
霍索修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他习惯了出席各种神圣的场合,对谁都是这副和善的面孔。
埃恩克指了指纯白美丽的花朵,“属下能不能每天早晨过来换一束花?我听说王子殿下非常喜欢鲜花,把花留在这儿,整个寝宫芳香四溢,就好像我陪在您身边一样。”
“好。”
在埃恩克连续三天扣响了霍索修斯的窗户后,他主动说:“属下每天这样是不是打扰到殿下工作了?要不您早晨提前把窗户打开?”
霍索修斯颔首,“嗯。”
自此,霍索修斯每天晨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开窗,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流向身体的每一个器官。
他知道埃恩克已经尽量地放轻脚步,可他还是能察觉对方的到来,这个时候他就会袒露一个和煦的笑。
往后,这扇窗户成为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交流地点。
有时埃恩克午间休息便会悄悄溜过来,他一只脚搭在窗台,以一个懒懒散散的姿势坐在窗边。窗外偶尔下着小雪,雪花落在他凌厉的黑发上。
“王子殿下不睡午觉么?”
霍索修斯摇头,“很少,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埃恩克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沉闷地道:“殿下太辛苦了。”
“习惯了。”
埃恩克还会把自己阅读的小说“藏”在王子殿下的宫殿里,非值班时间靠在窗边看书。
霍索修斯纵容地默许了。
埃恩克说:“我非常喜欢看小说。”
“嗯,我听说了,”霍索修斯温柔地点点头,“你几乎要把玛蒂幻术师学院的图书馆借光了。”
“殿下呢?您喜欢看什么书。”
“一些神学的书籍。”
“殿下可以试着看一看小说,里面的故事非常有意思……”埃恩克纤瘦的手指指向书籍的封面,“您看,我最近看的是这本侦探小说,下着暴雪的小镇上发生了离奇的连环杀人案件,我们的大侦探碰巧来到这里……”
埃恩克慵懒地靠在窗台上,或者是坐着,两条长腿晃来晃去,口中讲述看过的有趣故事。
霍索修斯认真聆听,会问:“那么凶手到底是谁?”
埃恩克故作神秘,“暂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