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恩克极力忽略酒上漂浮的残滓,只抿了一口,差点直接吐出来。
又苦又涩,好喝在哪儿?
埃恩克忍不住问佛格:“你确定是这个,没有找错么?”
佛格道:“绝不会有错,这种酒类在地下城随处可见,原料和酿制方法是一致的。”
好吧,那霍索修斯的口味很独特了。
“把盖子盖上,非常难喝。”埃恩克打算以后有机会,自然而然把劣酒送到霍索修斯面前。
……
自从地下城一别,他送给霍索修斯的信也被拒绝了。王子身边的护卫亲自来到圣殿,将未拆开的信件和几枚铜币交给他。
“王子殿下说,他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请你到此为止吧。以后你送的所有信,殿下都不会阅读。”
霍索修斯的言辞和语气大概更委婉一些,护卫只是没有温度地转述大意。
埃恩克叹出一口清气,“知道了。”
如同星露森林的那十年一样,他没有放弃。六个月以来,埃恩克拼命参与护卫队的各种行动,击杀野兽、救济流民、逮捕盗贼……
只要王室护卫队选拔人手,不管是怎样的活动,他全部积极参加。过程中他从不惹事生非,只为最快完成任务。
戴夫那家伙也在打晋升的主意,不过他怕极了,只敢报名与埃恩克不同组的行动。
米达看见埃恩克早出晚归,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奥伦殿下……”
于是他自发地为埃恩克捶腿捶背,嘴里还不停嘟囔着,“要是我学会冰族幻术,殿下就不用受苦啦……”
并且再也没提比拼剑术和回裂谷的事。
埃恩克揉揉眉头,“以我黑发人的身份,调到霍索修斯的寝宫不可能……调遣到他常去的地方就好了。”
心到神知,埃恩克辛苦工作的第八个月,他终于成功离开了圣殿。
这次工作的地点是王宫的花园,负责看守北门。
花园靠近王子的寝宫,他经常到这儿浇灌花朵。
地方非常大,正中央摆放一眼喷泉,冰晶石雕刻一名手捧玄铁架的男童,沐浴在圣洁的泉水中。一旁安置藤条制作的秋千,杰西小殿下喜欢到这里玩耍。四周花草茂盛,馥郁的香气萦绕。
埃恩克一眼望见夹缝里生长的冰原铃兰,他的手掌拂过洁白的短钟状花瓣,如同抚过男人银灰的长发。
霍索修斯随时可能出现。敬业的他穿好盔甲,没有理会共事者异样的目光,没有让米达顶替自己,没有靠在墙边打瞌睡。
埃恩克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对他来说,一天八个小时的睡眠是远远不够的。
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周围人全是灰白的头发和眼睛,他们看向埃恩克的表情十分奇怪。埃恩克已经习惯了,他们可能在怀疑黑发种的风系幻术不够格,是凭借关系进入王室护卫队的。当埃恩克展示了他绝顶的幻术,他们看他的眼神依旧古怪。
午间休憩时间,其他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没人在意角落里的埃恩克。他们分享烤饼和红茶时,同样把埃恩克忽略掉。
所有人都当他不存在。
这是灰发人对黑发人无言的排挤。
玛蒂幻术师学院如此,看守圣殿如此,来到花园便照旧。
时不时还会跳出来一个愚蠢的莽夫,譬如乔治、亚当斯和戴夫,光明正大地指使他做事。
算来算去,愿意主动接近他的,只有甩不掉的傻瓜阿兰尼了。
埃恩克从不在乎外人,他坚信和愚蠢的人过多交流只会降低自己的智慧。
见到霍索修斯是一天后,男人路过时扫了他一眼,面不改色进入花园里浇花。
霍索修斯浇花的姿态像在举行圣礼。动作从容温存,偶尔会抬起手掌,为鲜花注入幻术。圣橄榄枝的冠冕发出淡淡的光芒,与周围的花草相衬。
翌日清晨,埃恩克收到了霍索修斯简短的信件,里面叮嘱他打消念头,好好生活。
埃恩克郁闷地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霍索修斯好像真的不打算理他了。
亏自己努力了八个月。
……
某一天正午,杰西小殿下带着侍从来到花园荡秋千。
杰西王子是冰王的小儿子,他生性活泼,走路蹦蹦跳跳,带起长发飞扬。小王子今年六百多岁,银灰长发披在肩上,两颊肉嘟嘟的,五官还没有长开。
天空小雪纷飞,杰西坐在藤蔓编织的秋千上,雪花落到他的睫毛。他大声地命令侍从:“再推高一些!”
“遵命,王子殿下。”侍从们更加卖力。
另一人问道:“我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