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恩克披上黑色斗篷,脸上的面具依照要求换成整张。表演开始之前,他独自站在后台看书,一群人在他眼前又唱又跳地排练。
《霜月与森林之歌》分为上下幕,中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骷髅鬼魂属于上部分,事实上他表演结束就可以离开。
王子在开场几分钟前才到,所以有机会和他交流的时间就是中场休息和结束后。
埃恩克有些倦意地扶额,昨晚没怎么睡好,今晚回去打算多睡一会儿。
演出正式开始,他们这些群演还没有出场,留在后台无缘和王子贵族见面。
埃恩克百无聊赖,表演开始后混在骷髅的队伍里,周围人规整地站立,他不能再看书。
埃恩克摊开手掌,接住一片雪花。
有他在的地方总是会下雪。
「冰之祝福」下,冰雪是祥瑞。
舞台上轻快的乐声飘荡,主人公在弹奏竖琴。
埃恩克收拢掌心融化的雪水,跟着人群登上舞台。
他一眼望见了那个人,毫不费力。
霍索修斯坐在第二排正中央,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人群中最夺目的。
荧光绿的色彩笼罩天幕,台下有人发出惊叹。
距离有些远,埃恩克看得不够真切。但是绿光照在霍索修斯眼睛里,灰色的雾气似乎贯穿了一切,同样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的双眸始终是灰色。
这一次,埃恩克的目光没有在王子殿下身上过多停留。
按照埃恩克为自己设定的剧本,他现在是一个表面冷酷癫狂,实则忠诚、善良、温柔的追求者。
男孩在森林高歌,悦耳动听的嗓音甜得像蜜浆。等他的歌声结束,埃恩克跟随骷髅人群离开。
他找了一块空地坐下,厚重的斗篷在夜风中微微起伏。
光影聚散,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他不能确定王子殿下会不会在休息时离开座位。如果没有,就只能等待整场演出结束。
埃恩克打了一个哈欠,他不喜欢歌舞剧表演,宁愿阅读原著剧本。
没过多久,舞台上的音乐声停了。
埃恩克迅速合上书,掏出怀中的镜子整理仪容。他佩戴的面具不可能摘下来,所以只是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霍索修斯确实离开了座位,身边带着几个护卫。也许是人群有些沉闷,他出来看看。
男人在几株枯萎的野花前停下,淡灰温和的幻术从他的掌心散发而出,在皎洁的月光下如同晶莹的雪粒。花朵奇迹般地继续生长,干枯的茎秆重新挺立。
埃恩克离他不远,“王子殿下,好久不见。”他向前迈了一步,护卫们的长剑出鞘,寒光映到面具的纹路上。
“你好。”霍索修斯阻止了护卫的阻拦。
王子平易近人,接近他并不困难,只是大多数平民不敢如此。
“殿下,或许您还记得我么?”埃恩克摘下兜帽,露出一头幽深凌厉的短发。
他放缓了语气,言语间用上敬称,面具下袒露的黑眸也变得柔和,“我叫埃恩克,在一个多月前的西娅祭台上,我曾向您表达过爱意。”
霍索修斯表情闪过困惑,无声地打量眼前人。
埃恩克面无惧色地与他对视。
男人清明的眸子昭示他还记得自己。
霍索修斯轻声问:“……你是认真的?”
埃恩克心想:看来又被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了。
面上却露出无可挑剔的真诚笑容,“殿下,我当然是认真的。大概是因为我那天的表现太轻浮,我只是习惯那么说话,激动得连敬词都忘了用——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一直爱慕着王子殿下。”
霍索修斯沉默片刻,他一定是有话要说,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殿下,那天是我第一次参加晨祷,许多规矩都不明白。有冒犯您的地方,请您不要介意。”
霍索修斯保持着微笑,“没关系。”
埃恩克模仿阿兰尼的口气补充说:“像我们这样普通的黑发人,在国城总是遭到歧视。若非为了见殿下一面,我恐怕永远不会出现在那种圣洁的场合。”
“那天其他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霍索修斯停顿片刻,似是斟酌用词,温声说,“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向你说明:我的生活规划中从未为爱情预留位置。这完全源于我个人的抉择,与你本人毫无干系。大陆上的任何人如此,都会收到同样的答复。”
埃恩克笑了一下,真是体面的表达。
“我理解的,殿下。”他扯出一个微笑,看了一千多年的故事书这一刻终于派上了用场,“喜欢您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会就此放弃。”
他望着男人,眼神真挚极了,“王子殿下,听说您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