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不会读的字词,他觍着脸去询问朋友发音。
埃恩克很快不耐烦了,“我不建议蠢人读书。”
阿兰尼问起埃恩克对父神的看法。他以为埃恩克会说“善良”“仁慈”之类的字眼,再不济也是一些平常的话语。
但是埃恩克说:“父神就是一头蠢猪。”
吓得阿兰尼差点把书扔出去,“你少说两句,幸好附近没有别人……”
埃恩克懒得同他解释,“我没说错。”
阿兰尼真的怕了,不再提及神明的事情。他埋头读书,表情恹恹的。
数十万年前,父神创造了人类。祂用冰棱幻化出冰族,祂用火光幻化出火族。两族自出世起便处处不和,一次争斗竟不小心点燃了神殿的烛台。
父神怒极,为了惩罚人类的罪过,祂将他们流放到蛮荒的圣铭维斯大陆。
冰火两族子民在大陆开垦、生存,贫瘠的土地搭建起祭台和学院,一派欣欣向荣。
两族的首领各自拥有父神赐予的「祝福」,自诩为大陆的最强者,都梦想着登上象征无上荣光的暗黑王座。
于是,哪一方都不肯让步,大陆时战时停,这场冰与火的明争暗斗持续了数万年之久。
圣历元年,两族处于少有的停战期间,冰王火王统一了历法,决定用圣历来为大陆计时。
圣历3125年,养精蓄锐的冰族举兵南下,攻下火族国城莱特城,所有火族王室都死在这场战争中,纷争勉强落下了帷幕。
为什么是“勉强”呢?按照书上的说法,被奴役的火族子民当然不愿忍受世敌的压迫,留存的旧部无时无刻不在谋划复仇。
这些事情阿兰尼隐隐约约也知道一些。磨坊的客人有几位胆子肥、嘴巴大,经常谈论起贵族的八卦与王室的政事。
阿兰尼指了指书上的内容,问埃恩克:“火族明明没有实力再与我们抗衡了,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肯安分一些?国城倒还好,偏远的地方总有恶劣纠纷,一定是火族残部搞的鬼……”
“两族世代为敌,没什么好说的。”埃恩克回答,“你甘心你憎恨的人安稳地坐在王座上么。”
“有道理!不过,我听说过另一个说法。坊间传闻没什么依据,挺有意思的。”
在埃恩克面前卖关子根本多此一举,他不会顺着自己的话语问下去。
阿兰尼直接说:“火族如此冥顽不灵,是因为他们的王子还活着!”
“嗯?”埃恩克抬眸,脸上没有情绪。
“是的!我听我的客人们说的。”
阿兰尼很满意他的反应。他知道埃恩克喜欢贬低自己,只有自己说出了他不知道的事,心里才会找回一点点自信,蒙上一层小骄傲。
“你知道奥伦吗?他是火王最小的儿子,火族管他叫‘疯王子’。人如其名,这个人疯疯癫癫的,谁都不喜欢他。当初火王将他囚禁在阁楼六百多年,冰族攻占莱特城以后,火王、大王子、二王子全部死去,兵士们搜上阁楼时,不知道是谁点燃了一把大火,火焰扑灭以后只发现了一具焦黑难辨的尸体。
“我们对这个小王子完全不了解,谁晓得那具尸体是不是他的。也许他早就改头换面,偷偷跟随旧部溜到远方去了。你想呀,有了王子,有了「火之祝福」,火族子民就有了反抗的底气!”
关于火族小王子奥伦,冰族对他的了解还不如对莱特城的建筑多。
不只是冰族,许多火族臣民也不了解这个王子。
一位君主孕育圣子需要一千年,按理说他对自己的孩子多多少少会倾注感情。可是火王十分厌恶这个儿子,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唯一知道的是,奥伦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胎。
民间流传着一个有趣的小故事。
据说在一个祭奠先祖的日子,火王海登为他的三个儿子准备了三座一模一样的雕塑,命令他们在一小时内为雕塑打扮。可以使用任何物品,要求将塑像装扮成他们心中最美的模样。
大王子克里斯将鲜花编织的花环戴在石像额间,用常春藤缠绕它的手臂,最后在雕塑的掌心放置玄铁架。
他微笑着解释说:“我亲爱的父王,父神赐予我们烈阳与光明,让鲜花在大地上生长。儿臣认为,真正的美不在于瑰丽的外表,而在于生生不息的生命与对神明的虔诚。”
海登满意地点点头。
二王子费尔南为雕塑穿上盔甲,戴上精致的头盔,手中紧握兵器,剑指北方。
二王子眼神尖锐,他的眼睛比阳光下的铠甲还亮,“父王,如您所见,儿臣以为士兵战斗的模样就是最美的模样。总有一天我们的战马会踏平北方,旗帜高悬在艾思城上。”
“很好。”海登赞许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