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面对王子殿下,你的敬语呢?什么叫‘我要追求你’?你那是什么语气?简直是乱了套……埃恩克,你要感谢霍索修斯殿下大度,倘若陛下在场,你现在已经被处以极刑了……”
埃恩克冷笑,“那老头儿不在。”
“嘘嘘——”阿兰尼赶忙捂住他的嘴,墨色眼珠四下张望,“我的神啊,你少说两句。”
埃恩克剜他一眼,“拿开你的脏手。”
阿兰尼悻悻挪开手。
埃恩克说:“另外,冰原铃兰可不是随意挑选的。”
他举起花束,飘落的薄雪与亮白的花瓣融为一体,闪烁细碎的流光,“没有人比霍索修斯更适合这束花了。”
“为什么?”阿兰尼好奇道。
“啊,”埃恩克回答,“因为我喜欢。”
“……”
阿兰尼无话可说。
天空飘荡细小稀疏的雪粒,两人往幻术师学院走。阿兰尼准备去上课,埃恩克则是去废弃的荒地读书。
阿兰尼问:“……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对吧?”
埃恩克沉默。
阿兰尼垂眸,不禁懊悔起来。他的心底已经把埃恩克看作他亲近的好友,外人或许可以讥讽埃恩克,但自己绝对不能。
“对不起,我刚才的语气激动了些……埃恩克,正是因为我把你当作了朋友,才必须告诉你这个事实:王子殿下绝对不可能和黑发人在一起。并非大家看轻你,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会和我在一起,早晚罢了。”
“殿下已经拒绝你啦。”
埃恩克冷嗤一声,眼中寒意凛冽,“拒绝了又怎样,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
阿兰尼觉得这句话有点儿古怪,短时间内又挑不出毛病来。见埃恩克如此坚持,他很快选择支持朋友。
“既然你那么喜欢殿下,那我肯定尽全力帮助你!倘若我今后有幸得知了王子殿下的动向,就立刻告诉你。我在磨坊的客人消息可灵通了。”
埃恩克淡淡地说:“好啊。”
他好像从来不懂得感谢,别人赠予的好意他就傲慢地收下。
阿兰尼攥紧了拳头,心里一片澎湃,“嗯!友谊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
“噢,对了,”阿兰尼临走前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刚刚的晨祷上,你说你曾见过殿下一面,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真厉害,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珍贵的机会……”
埃恩克向前的脚步一顿,带动着银链撞击黑靴,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在雪地中回荡。
阿兰尼满脸好奇地看着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埃恩克冷峻的右脸,他轻抿薄唇,眼角下那颗红痣瑰丽又妖艳。
少年语气冷硬,“你不需要知道。”
“……好吧。你不愿意说我是不会强求的。”
阿兰尼难掩失落,转身离开。
头顶的雪愈下愈大,鹅毛似的飘落,编织的缟羽色毡毯蜿蜒千里。
埃恩克仰头,任由雪花落在睫毛上。他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忽然陷入深沉的回忆。
五十年前,来自远方的罡风嘶吼着席卷莱特城,河流的波涛瞬间凝结。冰龙张开遒劲的双翼,遮蔽云层下稀薄的日光。
透过木板间隔的缝隙,他曾亲眼看见霍索修斯杀了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