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限
江湖各处看看。”

    他说。

    “山川大河,日月星辰,总有你喜欢的地方。如果你喜欢这里,我就找人在这儿修建一座像样的房子;如果你想回浏阳,或者去流萤谷,也都可以。无论是哪里。日升月落,潮涨潮息,我都陪你去,我们一起。”

    盛非尘晚上和楚温酒待在一起时,总会这样无限畅想。

    楚温酒却总是说“好”。

    然后笑着看着他。

    他依旧每日为盛非尘做饭,打理小小的茅草屋,陪盛非尘在溪边静坐,看他练功。

    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话也多了很多,会给盛非尘讲一些江湖的旧事,

    讲一些在血影楼和寒蜩斗嘴的往事,以及被义父惩罚的经历;

    偶尔也会讲一些关于浏阳楚家的旧事,或是听到的一些不着边际的奇闻异志。

    盛非尘沉浸在心法的玄妙与未来的希望之中,只当楚温酒是心情好了,心中也越发欢喜。

    盛非尘进境神速,不过几日便又突破一重。

    然而只有楚温酒自己知道,他体内的垂丝之毒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走向衰竭,或许根本来不及等到盛非尘练到无垢心法第九重。

    两人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信息。

    这天午后,盛非尘在瀑布下的深潭边打坐,万钧流水从头顶浇灌而下,冲刷着他坚毅的肉身。

    他身体已是大好,如今修炼越发得心应手,很快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深层入定。

    水雾弥漫,将他挺拔的身影笼罩得有些模糊。

    楚温酒这些日子除了变着花样做些吃食,打坐调息之外,便是陪着盛非尘。

    他正独自坐在离瀑布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拿着刻刀正在雕刻一块木头,似乎想雕一个小玩意儿。

    深潭之下的盛非尘,只要睁开眼就能看得见。

    盛非尘甚至连修炼的时候,都要抬眼确定他还在木屋才能安心。

    有日,楚温酒离开了盛非尘的视线,回来的时候,看到盛非尘也不修炼了,他站在木屋前,双目幽深,嘴角猩红,好似刚吐了血一般。

    “你去哪了?”黝深的瞳色之下,是掩抑不住的恐惧和悲凉。

    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才能连几个时辰都忍不了。

    楚温酒心跳一滞。

    无奈之下,楚温酒只好陪着他一起待在潭边,让盛非尘睁眼时就能看到自己。

    楚温酒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他也没觉得自己是个恋爱脑,可怎么一遇到盛非尘,就总是愿意妥协。

    也罢,最后的时间不多了,就多让让他。

    楚温酒想。

    他笑了笑,收了情绪,专注地看着手上正在雕刻的木兔子。

    此时阳光正暖暖地洒在身上,刻刀过于锋利,雕刻细小纹路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鲜血顿时渗出。

    虽不严重,却透着几分不吉利。

    紧接着,他便觉得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一般。

    下一刻,喉头一阵难以抑制的腥甜蓦然涌了上来。

    “噗”的一声,他猛地侧过头,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在脚下翠绿色的草地上,如同瞬间绽开了一朵妖艳的花。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胸腔,他用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里仍有鲜血渗出,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果然,大限将至。

    他确实已是强弩之末,垂丝之毒终究无药可解。

    他从怀里掏出苏怀夕给的药丸,吃了一颗。

    这东西只能暂时缓解。

    他担心咳嗽声惊动不远处的盛非尘,抬头一看,幸好瀑布声大,盛非尘依旧沉浸在深层修炼中,对外界毫无察觉。

    他这才放下心来。

    过了好一会儿,楚温酒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大口喘息着。

    他用手帕擦掉嘴角和手上的血迹,然后扔进篝火堆里烧掉。

    他看着草地上那刺目的暗红,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在眼底深处掠过。

    他清理完地上的血迹之后,缓缓站起身,又看了一眼仍在闭目练功的盛非尘,才走回茅屋。

    在最后的时间,他已经想清楚了一切。

    他从屋内香炉的底层取出了几封早已写好的信:

    第一封信封上写着“盛麦冬”,第二封是“苏怀夕”,第三封是“王初一”。

    他思考了半晌,拿起笔在最后一张空白信笺上,以极其平稳的笔迹写下最后一封信。

    他心里清楚,即使是天纵奇才,正常修炼无垢心法也需要一年半载。

    他没有时间了,必须布置好最后的事情。

    他一笔一画地写下:

    “无相尊者尊鉴: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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