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不敢深思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
能让盛非尘这般失态的人,莫不是楚温酒?垂丝之毒?死而复生?
不可能!
她很快打断自己这个念头。
那难道……盛非尘还能对别人有这样不一样的心思?那当初的要死要活算什么?
不可能!
再说,她了解盛非尘,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摇了摇头,越发觉得自己荒唐,便对着盛非尘说道:
“我也不问你们的事,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但此时你若是再分心,伤口怕是真要留下后遗症,这对你之后练功可是大有影响!”
盛非尘听到这话,才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情绪内敛,像是暴风雨下平静的海面,而海底,正酝酿着风暴。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显然还在生闷气。
与楚温酒的对峙中还是败下阵来。
即便楚温酒已经走远,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个背影,久久没有收回。
苏怀夕手中的金针一顿,看着这番景象,心中的猜测又深了几分。
她加快了施针的速度,不再多言,只专心为盛非尘处理伤口。
楚温酒果然信守诺言,换了身衣服后主动回来去寻盛非尘。
盛非尘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楚温酒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盛非尘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全身绷得很紧,像一块孤傲的雪山。
房间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王初一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看到楚温酒回来,如蒙大赦般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楚温酒轻轻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声音带着一丝脱力后的沙哑:
“我回来了。”
“你的伤……可还好?”
盛非尘没有回头,身体却几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他只“嗯”了一声,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相比之前在昆仑山寒冰洞,眼前的形式立转。
攻守之势异也。
现在这是该轮到盛非尘生气了。
楚温酒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盛非尘了。
这种平静,是狂风暴雨的前奏。
这人显然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只是在强行克制。
楚温酒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到房间中央的桌边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
这两日马不停蹄地赶路,身上又带着伤,他有些头晕脑胀,额头也隐隐发烫,显然是发了低烧。
“你不必担心我,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王坤他们接应得很及时。”
他试探地问了一句:“要不,我们这,扯平了?”
一人一次,倒也不亏。
盛非尘听到这话,这才缓缓转过身来,气笑了。
“扯平?”
动作牵扯到肩膀的伤口,他眉头狠狠一皱,脸色甚至比楚温酒还要苍白。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燃着幽暗的火焰,他死死盯着楚温酒,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衣衫上干涸的血迹,再到他手臂上草草包扎的布条,最后落在他掩饰不住的疲惫上。
他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及时?确实及时。”
他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荒谬的自嘲,
“楚温酒,你告诉我,及时是什么意思?你把自己的命,悬在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的‘及时’上,你就不怕他来晚一步,你就永远回不来了?”
他一步步靠近,步伐因为伤势过重而有些颤抖,气势却越发逼人。
他停在楚温酒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他,却没有像之前设想的那样暴怒地抓住他。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后怕,还有一种被彻底掏空的疲惫,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他不是你信任的人吗?”
楚温酒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既然信他,我自然也该信他。至少现在,我们俩都安全地出来了,不是吗?”
盛非尘的声音低沉下去,又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将楚温酒困在中间:
“看着我,楚温酒,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一次又一次推开我,把我像个废物一样丢在身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