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光如指间沙,悄然流逝。
三年后,立春。
江南烟雨迷蒙,如丝如缕的雨雾缠缠绵绵,笼住了青石板路,润透了乌篷船的竹篷。
官道旁,一间名为“春来”的小客栈却依旧和往常一样热闹。
南来北往的客商,行色匆匆的江湖客挤满了大堂。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汗臭味混合的颓败气息。
三三两两的江湖客聚集在桌边,压低声音议论着近期的江湖大事。
众人脸色各异,众彩纷呈或惊惶,或漠然,或麻木,或兴味十足。
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正沉默地坐在条凳上。
他相貌平平无奇,瘦骨嶙峋,脸色蜡黄,时不时咳嗽两声,看起来十足是个病恹恹的痨病鬼的模样。
往人堆里一放,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面前的桌上只摆着一碟酱仔姜,搭配一碗素净的白粥,吃得极慢。
突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几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汉子,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商人冲了进来。
那商人面如菜色,胸膛上的衣衫被血浸透,踉跄着摔倒在门槛边,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眼神里满是惊慌。
大喊着:“救命!”
眼看着就要被身后的汉子乱刀砍死。
角落里的布衣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微微抬起右手,脸色稍凝。而后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他从脚边的包袱里一掏,竟然掏出了两片晒干的甘草,手指一捏,微一抬手,手腕轻抖,甘草片无声弹出!
“噗!噗!”
先后两声闷响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手腕骤然剧痛,钢刀“哐当”落地。
另一枚甘草则精准打中了后面一人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是谁?”
电光火石间的变故让行凶者愣住了。
客栈小二更是吓得手里的茶壶都差点摔了,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江湖客更是四散张望,眼神警惕地寻找是谁暗中出手。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虎虎生风的黑影从客栈门口冲了进来。
是个约摸十八九岁的少年郎,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眼神里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嘴里还念叨着:
“张掌柜,你也太没用了些,这两人都躲不过!”
他二话不说,抬脚一踢,旁边一张横凳“嗖”地飞身而上,挡住了那汉子正要砍下的刀。
紧接着跨出一个马步,抬手便是一掌。
那掌风带着凌厉的呼啸,狠狠拍在离商人最近的凶汉子胸口!
“砰!”
那汉子被这一掌拍得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紧接着便是口喷鲜血,躺在地上抽搐着。
眼见着便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铁砂掌!是铁砂掌!”
有人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这是光明教的人!快走,别惹麻烦!”
“这两个行凶之人和后面那个光明教的少年不是一伙的!”
角落里病恹恹痨病鬼的布衣男子,趁着这一变故,悄悄往人群后挪了挪,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光明教?
又是个什么新的教派?
区区三年而已,怎么就换了人间了呢?
这三年……江湖变化竟这么大?
而且铁砂掌……那不是当年幽冥教王坤的独门秘籍吗?
怎么会落在光明教手里?
再有,这不是个小孩吗?
那黑皮肤少年看也不看地上的汉子,嗤笑一声:
“算你们识相,知道怕就好。快滚吧!小爷今天心情好。”
说着又抬脚踹飞了一个吓得呆愣的汉子,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野性的彪悍。
他走到那惊魂未定的商人面前,瓮声瓮气地问道:
“张掌柜,你可不能死,你要死了,我怎么跟主人交代?”
“你可别害我……挨罚!”
“小爷要是被罚了,第一个拿你下油锅!”
那病恹恹的痨病鬼:这小孩,这么凶的?
那叫张掌柜的商人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大滴大滴的汗珠往下滚,全身不住地发颤。
自从看到这少年,他抖得比看到那两个行凶的大汉时还要厉害,他嘴唇哆嗦着:
“王……王小……坛主,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我不想回去,真的不想回去!”
说着,他竟挣扎着往客栈的二楼栏杆上爬。
王初一一脚踩在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