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留下。”
林闻水目光如炬,打量着这两人,想着师尊的这个“你”到底是谁!很快,他反应了过来,长剑直指任知行身后的楚温酒,道:
“师尊,此人背着的便是照夜,那背他的这位定是他的同伙,看打扮,当是血影楼楼主任前辈。”
他打量着清虚道长的神色有些迟疑地继续道:
“师尊,观其景状,这两人必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从武林盟逃出来的,盛师弟此前便是一路与照夜同行,怕是受其迷惑,此人,或……不可留?”
任知行却不想与这两人纠缠,低着头并不答话,往前挥了一剑。
崖边的松柏仿佛被剑气削去半边,月光被云层遮蔽大半,只照亮任知行身上斑驳的血迹。
清虚道长飞身而下,雪色道袍翻卷如浪,拦住任知行的去路。
“你还活着?”他淡声道。
二十年的光阴在他眉间刻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依旧年轻威严,更多的是,多了庄重。
清虚道长看着任知行手腕处衣袖上的淋漓的鲜血,眼中闪过复杂的寒芒。
夜风呼啸而过,任知行的兜帽被吹开,脸上的人皮面具已裂开了一小块,他无所谓地撕开,抬眼时,露出的正是当年烟雨江南里清虚道长最熟悉的那双单凤眼。
“兄长,好久不见。”
任知行忽然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些湿意。
“果然是你。”
清虚道长面容骤冷,握着拂尘的手指微微颤抖。
眼前这人手腕骨骼断裂处仍在渗血,月光照亮他面具碎裂后露出的狰狞剑痕,那是二十年前杏花树下不曾有的印记。
“师尊!”
林闻水急声欲言,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却被清虚道长挥手打断。
清虚道长上前半步,拂尘扫开夜风里的血腥气,直勾勾盯着任知行:
“你入了血影楼?你是血影楼楼主?你到底在做什么?”
“任知行,血影楼楼主,这是师尊故人?”
林闻水抬头打量着眼前景状,有些哑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人燃尽内力,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心脉断绝只在顷刻之间。
“我在做该做的事。”
任知行将背上的楚温酒护得更紧,手上受伤之处的血滴在少年衣襟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兄长,你不也是在做自己要做的事吗?”
清虚道长面色冷峻,忽然伸手去探他脉搏,却被任知行后退避开,“别碰他。”
任知行有些焦急地喊道。
楚温酒睁开了眼,虚弱地喊了声“师父”,挣扎着想要下来。
任知行已是力竭,放下了他,还是谨慎地拦在了楚温酒前面。
清虚道长的眉眼一滞,露出危险地寒芒,白发自道袍领口散落,眼神在触及任知行视线的刹那凝住了。
眼前人的眼瞳是陌生的,与记忆中那个在杏花树下抚琴的青年完全不一样了。
他警惕地看着他。
清虚道长罢了手。
也对,这么多年了。
“一别二十年,”任知行的声音突然疲惫下来。
“未料生死关头还能见兄长一面。”
“望师兄念及昔日兄弟旧情,放我和我的义子离开此地。”
“住口!”
清虚道长眉眼间情绪内敛幽深,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忽而,他抬手扣住任知行的手腕。
“你干什么?”
楚温酒挣扎着往前扑,却被拂尘扫开。
看到清虚道长似乎没有恶意他才止了动作。
内力如潮涌般灌入任知行命门,“你不会死。”
清虚道长的道袍在崖边罡风中猎猎作响,二人周身渐渐泛起金芒。
任知行却突然咳出血沫来,视线落在道长手中陈旧的拂尘上:
“兄长这拂尘,该换了,旧东西就不该留着。”
“少说话!”清虚道长从怀中掏出玉瓶,将丹药强行塞入他口中,
“你收了逆转的功法!闻水,你看好他义子!”
楚温酒瘫坐在地,指尖死死攥住任知行的衣角。
他从未想过,血影楼里杀伐果断的义父,竟与昆仑派掌门有这般渊源。
此刻任知行的血正顺着他袖口滴落,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兄长不必白费力气了,已经太迟了……”
任知行忽然笑起来。
“我是活够了,活了这么久,早已经活够了,就是放不下,我这不省心的儿子和我那女儿。若是有一日你看见他们,还望帮我照顾一二。”
他轻轻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