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顿了顿,佝偻着背的老妪渐渐直起腰来,转而一笑。
“你倒是好记性,还记得彩蛛婆婆与我的关系。知道怎么卖乖讨好。”
楚温酒一惊,忙抬头看着眼前之人。瞳孔骤缩,下一刻,他喊了一句,“师姐。”
这人分明就是白天在武林盟义庄上辨毒的彩蛛婆婆……
寒蜩嗓子有些发干,声音还是有一些干裂嘶哑。但是因为没有刻意变声,楚温酒很快就认出来了。
“师姐你为何会在此?且易容成彩蛛婆婆的样子?你不是应该回了血影楼了吗?义父如何了?奸细是否被揪出来了?”
彩蛛婆婆,也就是易容的寒蜩冷眼看着她这个师弟,沉思了片刻。
然后从怀里抽出一张红色密函递给了楚温酒。
楚温酒接过密函,在信纸上看到了熟悉的字迹:“找出幕后黑手,带回天元焚,杀盛。”
楚温酒指着最后两字,眉眼稍动:“盛,是指盛非尘吗?”义父如何会知道盛非尘??他有些不敢相信,迟疑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寒蜩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温酒的所有动静,待看到他强装淡然却难掩慌乱的神色后站起了身,然后道:“天元焚调查得怎么样了我不问你,照夜,我只问你一句。”
寒蜩说得很慢,似乎在揣摩,“你不肯跟我回楼,又去了云城,就只是为了给那个姓盛的取个解药。”
她指着楚温酒的心道:“你是不是……真的陷进去了?”寒蜩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楚温酒脸色有些微微发白,指尖不自觉的微颤,好像在想该怎么解释。
寒蜩见他那样子,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慢吞吞的开口问道,“你可还记得义父说过,作为刺客是不能拥有软肋的?否则不仅会害己,还会害死身边所有人。”
楚温酒一听这话,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深深陷入肉里,疼意传来,却也让他愈发清醒:
“师姐……不是的。”楚温酒咬紧了嘴唇,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不过都是虚情假意,不过都是来回算计,哪来的什么真心啊。
好像下定决心一般,楚温酒深吸一口气,盯着寒蜩的眼睛道,“师姐,盛非尘不能死。”
“你还是被他影响了。”寒蜩再次说道。
楚温酒摇头,他已经逐渐镇定了下来,呼吸由开始的急促变得平静,他说:“师姐,你以为我为何留他性命?”他压低声音,无比冷静。
寒蜩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楚温酒,等待下文。
楚温酒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似在回忆,然后缓缓开口:“盛非尘身上的沉香气息,与楚家灭门案那夜我昏迷前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我找了这么多年,才知道那是顶级沉香的味道,我绝对不会错。”
“盛非尘与楚家灭门案有关?”
寒蜩眉头紧皱,迟疑片刻道:“盛非尘那时不过也只是个孩子,如何会与这陈年旧案有关,难道他会是凶手?”寒蜩觉得这结论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楚温酒缓缓摇头:“江湖传言楚家灭门案是幽冥教所为,我也是一直这么以为的,所以处处与他们作对。但如今看来,不止是幽冥魔教,正道武林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寒蜩定了定神,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血影楼擅长的不就是处理麻烦吗?既然在他身上闻到了不该有的气味,你若是下不了手,我帮你杀了他。”
寒蜩手中银簪刀在月色下闪烁着幽蓝的光,仿若蛰伏的毒蛇,蓄势待发。
“不,不用。”
楚温酒神色一凛,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盛非尘身上有秘密,或许与楚家灭门案息息相关。师姐,我要亲自找出真相,手刃仇人,为楚家报仇。”
寒蜩闻言,眸色一暗,却没有再说话。
楚温酒盯着密函上的“杀盛”二字,面色为难地说:“只是不知义父为何知晓此人,他现在还不能死,还请……师姐替我转圜一二。”
“行了,不必。”寒蜩开口。
“影子传回你去云城取三旬秋解药的记录,在半路就被我拦截了。”
寒蜩解释道,“我便知道那药是给盛非尘的,这两个字是我加上去的,不逼你一下,你恐怕不会说实话。这杀字,不过是试探罢了。”
果然。
楚温酒沉下了心思,看着师姐这一身老妪装扮,又问道:“师姐易容成彩蛛婆婆也是义父授意?“
寒蜩点了点头,道:“嬢嬢早年欠了皇甫千绝一个人情,皇甫千绝写给嬢嬢的密信到了义父手里,义父传信让我将计就计,易容回武林盟调查幕后黑手。”
楚温酒点头,算是明白了此事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