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热情好客不如说它是在警戒,只要应淮止脚步略微一动,它就会摆着一张数据笑脸挡在他面前。
应淮止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摆设充满烟火气,所有家具都是暖色,就连铺着的地毯都是奶黄的,似乎踩下去就会陷进一片柔软。
屋里弥漫着很浅淡的香气,像下过雨后植物很清新的味道。
靠近沙发,这种味道变得有点浓郁,应淮止陡然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属于向导的信息素。
他默默离沙发远了些。
等了良久,就在他忍不住蹲下身想要研究那滚圆一团时,楼梯上突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刹那间,应淮止略微松懈的心神紧绷,他随手把杯子放在桌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楼梯的方向。
走下来的向导注意到他不加掩饰的目光顿了一下,而后神态自若走下楼梯,灯光将他浅金色的发色照得像打了一圈光。
皮肤很白,让他浅绿的眼睛看上去更清澈,像打开窗户就扑面而来的夏天。
向导在他眼前站定,半晌伸出手:你好。”
应淮止定定看着他,没有动作。他过于自然的姿态让应淮止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想把木仓怼在这人太阳穴,看看他还能不能这么云淡风轻。
“我是来监视你的。”
他淡淡说了句,既表明自己的来意,又隐隐透露出一股抗拒。
“监视我?”郁烬指了指自己,无所谓地笑了下,走到沙发上坐下。
在应淮止目光移过来的时候,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等戒备的哨兵坐好,他单手撑着脸又开口:“资料我都看过,辛苦你了。”
闻言,应淮止抬眸扫向他,恰好对上那双很纯净的眼睛,不知怎么忽地有些愤怒。
哨兵动作很快,几乎是眨眼间,郁烬只感觉一阵清风扫过,眼前就多了一个人。
他还维持着单手托脸的动作,但此时他的手尴尬悬在半空,颈侧有不属于他的体温,更热。
哨兵手指用力,掐在他纤长的脖子上。
一阵剧痛伴随着窒息感袭来,郁烬眨了下眼,眼前突然发黑,胸腔里闷涨的痛感传入大脑,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挣脱。
但手指仅仅碰到哨兵的小臂,这只手就像一阵风一样溜出去。
空气在瞬间灌满肺部,他猛地咳了几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还没等他完全缓过神,手腕忽又一冷,他低头去看,是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铁环。
郁烬摇了摇手腕:“这是什么?”
应淮止冷冷看了他一眼,“限制手环。”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罪犯设计的警报器,只要戴上手环的人距离监管者超过一百米,警报器就会发出声响,同时把位置发送到监管者光脑上。
郁烬看了他半晌,又恢复那种懒散的模样,“你是边境军?怪不得想杀了我?”
应淮止眼里冷意又乍现,他看着郁烬轻松的模样,迟钝地察觉到从进入这间屋子开始,他的情绪似乎就被这人全盘掌握。
想到这,他的脸色更冷了。
郁烬看他反应过来,“要保护自己的仇人,我的话也会不愿意。”他用指尖拨弄了下腕上的限制手环。
又说:“但你又不能杀我,是不是,应少将?”
应淮止垂眸,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任由自己坐得像个木雕。
郁烬对一旁的西西招了招手,“去给客人拿些糕点。”
小机器人滚走了。
应淮止动了一下,此时他的情绪早已平复,再开口时声音仿佛也带了寒意:“除非你死,否则我不会管你。”
郁烬看了他一眼,“真的?”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西西拿来的糕点哨兵一块也没有尝。
第二天一早郁烬下楼后,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原封不动的糕点,他尝了尝,味道极淡,是专门为哨兵设计的。
哨兵五感过于敏锐,任何刺激都容易让他们感官过载,所以衣食住行都非常小心,晚上睡觉也要专门的白噪音室。
想到这,郁烬忽然记起家里没有白噪音室,昨晚还下了一整夜的雨,应淮止就睡在楼下,估计一整夜都没睡好。
他正想着,一楼有间房房门突然打开,哨兵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脸色看上去还不错。
“早上好。”郁烬跟他打了声招呼。
应淮止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郁烬收回手,接过西西拿来的牛奶,让它去准备早餐。
虽然一个人生活,但郁烬不会敷衍自己,每顿饭都按照自己的口味做得丰盛,偶尔还会出门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