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可怜。”长乐啧啧叹道。
贺兰澈此时表情:!!!
“我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大哥家中便是这般混乱!''''婆母'''' 比你还小,''''公爹'''' 不守男德、难以相处……总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蹚这浑水?”
“何况,我们在京陵时,你分明亲口说……分明还说过……”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长乐随自己来邺城,除却又为二哥看病以外,明明是来见自己的家人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要想弄明白,非得让她恢复记忆不可。可一旦恢复记忆,她又该有多痛苦?
因而贺兰澈支支吾吾的,许多话临到嘴边却无法直言。
……
长乐却蹙眉:“我好好同你聊天,你怎能如此议论他的长辈?再这般无礼,我可要生气了。”
贺兰澈:“……”
“我马上就是你嫂嫂了。”长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诮音:“你是想玩什么背德文学?非要上演一出悖逆人伦的戏码?像那些流言报一样,又叫外人听了去、写了去,好让大家都颜面尽失吗?”
贺兰澈心头一堵,难受至极:“乐儿……长乐……你从前从不这样对我说话的。那么多过往,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痛楚的神情让长乐微微一怔。
旧事如碎影掠过脑海,却快得抓不住分毫。她忽觉一阵眩晕,忙伸手扶住秋千绳。
“怎么了?”贺兰澈见状急欲上前。
她却摆手,推开他:“我没事,许是荡久了有些头晕。”
其实一见到他就头晕,心中还憋闷得难受。
她有些恼火,站起身来,“白费口舌,不跟你多说了。天色不早,你该走了。”
她要去找季临渊。
贺兰澈看着她急于离开的模样,突然分不清她是真的失忆,还是在刻意回避。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决定先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倒是说说,你还记得些什么?究竟是谁告诉你,你们要成婚的?”
“阿澈——”
话音刚落,季临渊便从月洞门后缓步走来,朝贺兰澈轻轻摇了摇头。
长乐见他过来,眼中顿时漾出几分笑意。这反常的眼神,被贺兰澈尽收眼底,心痛难忍。
“天下人都说,我与你大哥少小相识,情投意合。如今成婚,自是顺理成章。何需他人告知?”
“少小相识?”贺兰澈听了这话,气得几乎要跳起来,“与他少小相识的人是我!”
他强调道:“是我陪二哥去义诊堂看病。大哥赶来,你们才因此初次见面。而我与你初识,是在六年前的药王谷——我比他早了整整六年!大哥!你说是不是这样!”
长乐只觉得头晕得更厉害,不由得向季临渊身边靠去。在他身边,这眩晕总能不药而愈。这宽肩窄腰的身形,才是鲜活炽热的依靠。
季临渊拍拍她的肩,以作安抚,这些亲密举动,再不在贺兰澈眼前避讳。
“总之,我如今确实愿意嫁给他。”
长乐唇角轻扬,和季临渊对望一眼,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
不管流言报怎么议论,贺兰澈如何胡说,她愿意嫁给季临渊,这是她心中明确之事。
季临渊闻言,身形却微微一滞。
愿意……她如今说,愿意。
这两个字重重撞入耳中,竟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前世的记忆里,他得到的是截然相反的一生。那时,她眉眼恨意浓烈,语气疏离讽刺。在邺城的街角,他亲眼见证她与阿澈成婚后,并肩同行、低语浅笑的亲密模样。
而此刻,她竟当着阿澈的面,亲口说,愿意嫁给自己。
前尘旧痛,在这一声“愿意”面前,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了。
这突如其来的圆满,太过美好,也太过不真实。仿佛指尖沙、镜中月,他几乎要怀疑,眼前是否又是一个易醒的幻梦?
……
长乐与贺兰澈都等着他开口。
这位尊贵的季长公子却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红着眼眶,眸中盛满惊喜、心疼与沧桑,许久,才挤出一声低唤:“乐儿……”
“大哥……”
“有病!”长乐忍不住打断。
看着眼前两个突然泪眼朦胧的男人,她一时无语。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全都动不动就掉眼泪?
直到贺兰澈率先醒神。
——中邪了!
她中邪了!大哥也中邪了!
贺兰澈亲眼见到二人此刻互诉衷情的缱绻模样,前所未有的恐慌骤然袭来,激得他四肢发冷。他强自镇定,努力回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