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俊俊的报复
妻坠崖昏迷,婚仪恐难举行,还需面对晋国、药王谷乃至贺兰澈的问责——这怎算得上“最怀念之时”?

    肇事的金骏马已被关押。这匹常伴长公子出巡的爱马,此番突然发狂,实在蹊跷。

    长公子仍望天出神,晨风也不敢多问。

    直至殿门推开,御医躬身退出,晨风不得不低声提醒:“殿下,御医已为神医诊视完毕。”

    季临渊敛起心神,整衣回身。听着御医禀报那早已在梦中知晓的诊断结果,他丝毫不觉意外。

    “髓海受损,血瘀滞结、心神失养,恐会健忘、失忆。”

    其实,他比这些御医知道得更多。

    她会忘却幼年痛楚,也遗落所有情愫。

    可她终会想起。

    季临渊明白,从此以后,时不我待,只争朝夕。

    “都退下吧。”他刚交代完,忽又改口,“晨风,等等。”

    晨风本要告退,闻声回身。

    却见长公子竟亲自走上前,伸手将他盔上的翎羽取下。

    “传令:此后所有御卫,近栖梧宫时,皆不得佩戴翎羽。”

    ?

    这命令着实古怪。按邺城惯例,王上麾下的黑骑,盔上皆佩一根黑金鸡毛;长公子与二公子统领的精御卫,则佩一根红金鸡毛。

    “安排一队人捕鸟,栖梧宫从此也不得有鸟类靠近。”

    不待晨风参透主子的意图,又听见长公子道:“栖梧宫此后不必留侍婢,每日只遣人洒扫除尘即可。其余时候,皆远离神医。”

    哦,晨风似懂非懂了。

    见长公子一副恨不得亲自搬过来住的倒贴模样,他犹豫道:“可王上那边……”

    “不必管他。”

    啊?!

    什么?

    长公子见下属面露惊囧,忽然想起,前世此时的自己还对父王言听计从。

    他重申道:“父王……要往栖梧宫派人,须先报我。其余事,皆不必理会他。只说一切以不打扰神医静养为重。”

    这素来以孝闻名的长公子,怕是真疯了。

    接着,长公子取下一枚紫金令,压低声音:“你亲自去办件事,派一队黑骑到天师观去……将、将……”

    晨风更见长公子拧眉思索,终是狠下心来:“先将阿澈关起来!”

    啊?!

    疯了,真是疯了!

    从小到大,长公子、二公子便与贺兰公子义结金兰,情同手足。莫说是关押,长公子就连一句重话都未曾对贺兰澈说过。

    那崽也是个痴心倒贴长乐神医的佳话,比自家长公子要早,要闻达于天下万倍!

    更棘手的是,贺兰澈是神机营大军师之侄,手持有浑天枢这等神兵偃甲,岂是说关就能关得住的?

    好在长公子似早有所料,随即补道:“他内力差,你命黑骑先卸去他的浑天枢,再关人……切记,捆结实些,却不可令他受伤。另外——严防宫中任何人传信天师观。”

    待手头要事处理完毕,他会亲自去见阿澈。

    季临渊已下定决心,绝不会再如上一世那般拖延隐瞒、等他自行撞破这桩婚事。他要堂堂正正地告诉他:是,我就是爱上了你的心上人。

    此生此世,绝不放手。

    ……

    晨风心中虽骇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只抽搐嘴角应道:“属下明白,绝不让三少主知晓。”

    素知长公子手段果决、雷厉风行,晨风当即领命退下。

    临去之际,他却瞥见长公子面向殿门,几度踌躇,唇瓣微颤,眼眶隐隐泛红。

    良久,季临渊终是稳下心神,似做好万全准备,才举步迈入殿中——

    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