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遍全场,不得不承认,还是季临渊那匹名叫“俊俊”的金骏马最为神骏,不愧是马中翘楚。
“这匹与我有缘,自从前在船上时就常亲近我,就让它陪我练练吧。”
“你若骑它,我骑什么?”季临渊虽有不舍,却最终应允,抚着马鬃嘱咐:“俊俊,从今往后,她也是你的主人。明白吗?”
金骏马丢来一个“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眼神,才认命朝长乐屈膝伏下。
整个初秋,金骏马日日都被长乐拉练。
看她运起轻功攀上崖壁,陪她缠两三根软藤即返。
季临渊不在时,长乐才发觉这马极会看人下菜碟。它专寻料峭处,故意狂奔,存心吓唬她。
“俊俊,难道你和我在船上共度的美好时光,都是假的吗?”
对,假的,都是假的。
金骏马明明白白甩给她一个白眼。
“我的药,已经炼好了——到时候你那个花孔雀主子,也会这样问我。”
长乐温柔地抚摸着金骏马的耳朵,学着季临渊的口吻:“难道峰顶相伴、船中共度、还有这些时日的温情……全都是假的吗?”
“我会告诉他,都是假的。”
“其实我亲生爹爹并不是药王。我爹也曾在无相陵养过许多小马,虽不及你英伟健壮、血统高贵,但——”她话锋一转,“但你也不要太骄傲,俊俊,我家从前那些马儿,比你温顺可爱万倍。”
“小时候,我有一匹小白马,长得比你这种红棕色的好看得多。”
“你想知道它的下场吗?”
长乐拎起金骏马的耳朵,声音蓦然一沉。
“它被熊蛮杀了。”
“那个暴戾的畜生……徒手撕了我的马。”
说到这儿,她眼底的痛苦与疯狂再难掩饰,挥手间一枚暗器射出,削断一条软藤。
“满门血仇,不共戴天,何谈原谅?”
“很快了,很快了——俊俊,你最好能来参加婚仪,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活剐他们……叫他们往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自顾自说了半天婚宴上的计划,才突然回过神来:“都说马会托梦,你知道我全部的计划,该不会向季临渊告密吧?”
霎时间她眼神转狠,戾气陡生,狠狠捧住金骏马的脸:“若你敢出卖我!我连你一起杀!!!”
金骏马沉默地与她对视良久,她才又渐渐恢复无奈又无辜的模样。
叹口气。
“算了,你只是一匹马,关你什么事呢?”
“你若真会托梦,便告诉他,早日弃暗投明……”
暮晚归程,斜阳昏黄,长乐情绪低落。
她望着喜台高搭,红绸如云,御卫们往来运送建材。
“念你近日助我任劳任怨,届时我便给他一个痛快。只捅一刀,若能活下来,便是他的命。”
“若活不下来,我亲手火化他,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
金骏马却半天没动静。
等她转过头时,看见金骏马龇牙尥蹄,朝她而来——稳、准、狠,踹中了她的脑袋。
她整个人从崖边滚落,跌进自己亲手搭的软藤阵里,一路翻滚,最终坠入山谷,没了声息。
啊,好爽,好解气——假如金骏马会说话。
它早就想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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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月白长衣,金带束发。
季长公子静立于栖梧宫的阴影之中,已伫立良久。
晨风大统领刚打发走一拨探问的人,回头见自家长公子仍在出神。
长乐神医坠崖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不敢走漏半分风声。
若贺兰公子从天师观得知消息,还不知会闹成何等局面……
倘若再传出去,无论被晋国朝廷还是药王谷知晓,后果都不堪设想。
只盼她能早日康复——这事,终究瞒不住。
天地间忽然狂风大作。因前些时日刚经历过地震,此刻不免令人疑为余震。
真真是多事之秋。
风止。
却无事发生。
只有晨风莫名觉得,近来长公子仿佛变了个人。或许是因担忧长乐神医过甚,竟磨去了他素日的傲气戾骨。
晨风正沉思这份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却听见长公子低声问道:“若老天许你回到一生中最怀念之时,你会做什么?”
能回到最怀念的时候?
“自是珍惜每一日。”晨风脱口而出。
“是啊。”长公子轻叹口薄气,眼底倏地泛红。
晨风一时摸不着头脑。
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