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
    内部的声音和光线无法向外传出,但夜晚的风却吹动汪丹翎变长的头发,他的发尾已经变得雪白,就连额前也出现几撇显眼的银白,那一向阴郁的表情在此刻却显出几分超然气度,像是并不意外同皓的问题。

    汪丹翎竖起两根手指,贴着自己的下颌向上刮过,不过是这么一下,同皓不过是眨了下眼,那条胳臂再垂下时,虽然仍有少许未曾熄灭的焰光游走于他的皮下,但流血已被凝滞,他脸上的伤口已然复原完整。

    “出门在外的小小身份罢了,不比城守大人日理万机。”

    “看出来你清闲得很了,还有空养孩子。”同皓将枪收至背后,但腰腿依旧处在发力的状态,始终不曾真正松懈:

    “汪丹翎,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剑犁''''的法律,私自扣留人类孩童是重罪,何况那个女孩还是一起刺猬精食人事件的幸存者,你没有洗去她的记忆帮助她重新融入人类社会,还就让她这样终日活在恐慌之中,更是罪加一等!”

    汪丹翎眉头微拧,但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说道:“如果之后想要审判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悉听尊便,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同皓先生,我们先前应该谈好了,我会找出塯琅先生之死背后的真相,为此需要你的协助,作为报酬,我介绍了''''喜鹊''''医生来解决你妻女的健康问题,而现在...”

    他的目光看向金乌,看向金乌身后那将院落铺满的火光,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汪丹翎不由得眯了眯眼睛:“你是对我之前提出的条件不满,想要重新商议吗?”

    “是,我们是说好了,可你当时并没有说过,自己把‘百晓生’的尸体带走了。”同皓的枪重新对准了汪丹翎,他目光如炬,神色凛然。

    “你为什么要藏匿''''百晓生''''的尸首,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要藏头露尾,为什么在假死后不立即离开!为什么要在''''百晓生''''和塯琅接连死后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你呆在一起蛇妖又是什么身份!”

    “鹤妖汪丹翎,我现怀疑你与洋城内多起妖精被袭案件有关,你最好放弃抵抗,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吐出,否则,我作为本地城守,有权责于此将你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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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叫''''百晓生'''',当然,这个名字是个代号,性别,年龄,就连是什么妖精都无人知晓的,但它是洋城最神秘,但也是最博闻广识的妖精,哦对,它还是汪丹翎的熟人呢。”

    “你说,他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只一个劲地把嫌疑甩到金乌身上,这难道还不够说明他做贼心虚?”

    瑶芯的声音就像河岸边唯一的船只,试图于迷雾中,蛊惑着乘船者,将对方带向她所描述的孤岛,她瞥见薄被下那条仍在犹疑着扭动的黑色尾巴,嘴角带上了若隐若现的笑容:“你还有顾虑,我想想,是''''五行''''?你猜到汪丹翎的''''行''''了?”

    青的肩膀控制不住地瑟缩一下,她原本打算继续低头装鹌鹑,但是瑶芯身上那股特殊的花香在不知不觉间好像变得有形,它们好像在按摩她的肩膀,让力气一点点从她的双臂流失,心也变得空茫的,思考所造成的防备逐渐迟钝,松散,近乎瓦解。

    于是,在瑶芯的注视下,她缓慢地点了点头,在瑶芯微笑着递出的手掌心里,她手指颤抖地写下了:“木”字。

    “聪明的姑娘。”手掌爱怜地拂过青的头顶,但这一回,带给她的更多是汗毛倒立的恐惧。

    “你好像失忆了,大概也忘了妖精是怎么诞生的。”瑶芯的语气温柔而缓和,像睡前故事一样将一切娓娓道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天上有一群很厉害的神仙,它们一半是人,一半的是动物,嗯,好巧,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它们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于是地上的肉体凡胎开始试着向它们学习,因为憧憬,也为了生存。”

    “‘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自此往后,我们拥有了和天地间的灵对话的能力,进而得以掌控它们,先人们总结出了规律,为''''灵'''',为神奇的力量分门别类......不小心有点唠叨了,希望这些长篇大论没让你睡着。”

    青确实很困,但不是因为瑶芯说的话,而是因为她周身笼罩着的越来越浓的香气,她努力地支楞着耳朵去听瑶芯的声音,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好像有人将她拦腰抱了起,甚至开始朝着门外走动。

    “于体内炼成金丹,于体外修出人身,我们脱胎换骨,化形成精,而五行虽然先天有定,但只要有缘分,哪怕是草木修成的精怪,也能在修炼后使用火焰焮天铄地。”

    “更何况,后天八卦里,震卦为雷,巽卦为风,这两卦本就属于木行。而雷与火更是同宗同源的亲兄弟,说不定,他早就偷偷掌握了火行,只是装作不会的样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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