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青看向汪丹翎缓缓地摇头后,同时追问着写道:[人鱼是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显而易见的推卸说辞,青将自己残破的记忆力搜肠刮肚,只能模糊想起一些半身人半身鱼尾的美丽女人模样,而她的下半身,那条蛇尾正盘踞着躲在长裙下。
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凶手难道有什么收集癖,他们在收集人鱼?因为找不到,所以抓了自己做代替品?
但是明白了对方不愿意,青明白自己问不出来。
随后,在汪丹翎询问她还有什么想问的,青犹豫了片刻,写下了一句:[你之前说这里是“yang”城,还有,你的名字“ling”,请问是哪两个字?怎么写?]
“三点水,海洋的''''洋''''。“看着青任然一头雾水的模样,汪丹翎站起身,站到了她的半臂远的位置,开口道:“麻烦把手伸出来,对,手心朝上。”
青照做了,一层绷带隔绝两人的体温,也弱化了一些触感的传达,汪丹翎不免要写的用力一点,因此他同时也托住了女孩的手背。
他的样貌停滞在人类青少年的时候,手掌也比成年男性的要单薄,但握住女孩皮包骨头的手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用力,又不动声色地轻轻放开。
阳光从汪丹翎的后背切下,照亮了青一半的手心,汪丹翎低着头,在她的手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洋”字,随后,他的手指在半空略微停顿后,在女孩是手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
“令和羽毛”,好多笔画,青收手,微痒的感觉还停留在掌心,她单手握拳放置于膝盖上,举起来另一只手继续书写道:
[汪丹翎先生,我可以出去,去洋城里走走吗?]
她以为汪丹翎不会答应的,毕竟放她单独出去需要信任,而信任需要对彼此的了解,而显而易见,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近乎为零。
“可以。”但出乎意料的,汪丹翎的回答很快速,而且是肯定句。
“我会给你找架轮椅,电动的,''''叶子''''会跟着你。”不仅如此,汪丹还提供了出行道具和随行人员,他难道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吗?
“不过,能告诉我你想去哪?要去做什么?”
[没有想具体去的地方,但是我想试试看到处走走,我能不能想起一点事情。]很好说话的救命恩人开口,青也诚实地回答道:[而且,如果看见我单独行动,对方说不定会有所行动。]
“你不怕他们动手吗?”
[怕。]青很干脆地承认了:[但万一,我的亲人在找我呢?如果我一直在呆在里,他们要怎么找到我,而且你说了,我们是盟友,你会保护我的安全,那么我来做诱饵引他们出动,也能让你快点抓到他们吧?]
青说完这句话,又等来了汪丹翎漫长的沉默,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些汪丹翎的性格轮廓,比如,他其实很有耐心,什么问题都会尽量回答,这些话可能正确,也可能有所遮掩;但在面对不想回答的单向选择题时,汪丹翎的沉默,也是一种变相的“是”。
最好,对面的汪丹翎发出一声叹息。
“注意安全。“
很多事情青还不清楚,但汪丹翎先生真的是一个好人,一个奇怪的好人。
他没有拿救命之恩要挟她,限制她的行动,很热心地和自己分享他掌握的情报,甚至还给她出行提供了帮手和代步工具...
青将帽檐压的更低了些,“叶子”藏在她的披肩下,通过把手上的按钮调整着轮椅的方向,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她为数不多还露在外的皮肤感受到了闷热,现在,她应该离开海边了。
[谢谢今天也带我来了这里。]在“叶子”上写下这么一行字后,青就觉得自己的手掌心被挠了挠,之后,轮椅的方向变了。
时间到了,现在该回去了。
这两天,她游荡在城市中的许多地方,医院,学校,小区,公园,她能清晰地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过好的听力将远去的闲言碎语也带到她的耳边。
有人惋惜她年纪轻轻就“断了腿”,有人嫌弃她都这样了还要出门碍人眼,有机车路过时会在她身边故意按响鸣笛,看她露出慌乱的表情后哈哈大笑着骑走,也有人在过马路时提醒她红绿灯的时间,亲切地和她指路。
但不管是好坏,那些人都只会陪她走完这短暂的一段路,预想中的敌人没有来袭,幻想中的亲人也没有找到她,她就像个漂泊无依的幽灵,和所有朝着目的地在奔走的人们擦肩而过。
她突然觉得很孤独,明明和那么多人擦肩而过,明明有那么多人,可没有一个人和她有关。
她无法诉说自己的心境,却在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发现“叶子”把她推到了一个今日未曾拜访过的地方。
她听见了更辽阔的风吹过耳畔,鸟类的翅膀有力地拍打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