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你离我远点。”
浪花的白沫拍打夕阳下的如黄金般的细沙,在沙滩外的石制观景台上,两个年轻站在搭起的画板前,两人都是刚上大学的年纪,一男一女,女大学生留着马尾,为了应付海风特地穿了件外套,男大学生留着长发,穿着确是和女生截然相反的要风度不要温度,他穿得上无袖背心,甚至在今早二人碰头时,对女大学生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因此,对于对方感冒前兆的咳嗽和喷嚏和伸出的求助之手,女大学生小张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随后将自己口袋里的包装纸巾朝对方的脸上扔了过去。
“谢谢啊小张,还是你好,小意都不回我消息,他都不愿意出来见我们,呜呜...”
“...小李,你知道小意家里刚出了事情吧?在人家这么伤心的时候你还去打扰他?”
“知道啊,但你不觉得正是因为他一个人在悲伤难过,我们作为朋友才应该给予他家人般的关怀吗?”
“人家姐姐还活着呢,怎么一个人伤心难过了。”小张被他气的头疼:“还有,海边哪里暖和了?你说要来这里写生,太阳都快落下了,你怎么一笔没画啊?”
“现在是夏天啊,海边多凉快,还有就是,嗯,那个,其实...”小李突然变得羞涩:“我昨天,在这里看见了一个女孩子......”
“我回家了。”
"别啊!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啊!"小李一扭身抱住了女孩预备离开的腿:“我不敢去和她说话!你帮帮我嘛!”
“所以,你为了一个名字也不知道的女孩,昨天晚上连打二十个电话骗我出来写生,现在还想让我给你做僚机?”小张气得人都在发抖:“我看着很闲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看她长得很漂亮--不要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我就是想找你帮忙请那个女孩做模特!”
“只是做模特?”
“对,就是做个模特。”小李隐瞒了自己想要偷偷先和对方接触试试看的想法,一脸正经地看向小张。
“行吧。”小张踩了两下地板,表示算是愿意留下帮忙了,让对方不要再抱着她的腿求饶了:“不过你说你是昨天看见的,你怎么能确定她今天也会来?”
“诶...?”
"...你没想过这个问题?"
“...嗯。”
“姓李的我要和你绝交!”
“小张!张姐!我求你,再等一会!我昨天也是这个点看见她的,再等一会她说不定就——哎有人!人来了!”
小张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在远处的沙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
作为大城市,洋城对特殊人群的设施福利一直做的很好,还有对特殊人群的出行减免政策,所以在公共场合出现一个坐着轮椅出行的人并不稀奇。
但就算是在海边,现在也是夏天,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实在穿的过于严实了,她好像大病初愈,整个人都依靠在轮椅的后背上,仿佛没有骨头;她头顶着一顶宽檐的白色帽子,双眼的位置架着一副墨镜,下半张也被口罩遮掩的一干二净,只简单勾勒出她下巴的外轮廓。
帽檐下,女孩青灰色长发好似绢布般披在她的肩膀上,而上身浅色的披肩遮掩住了她的脖颈和身形,宽大的衣袖下摆才露尖尖的手指也显而易见的带着手套,白色的长裙像柔软的花瓣一样贴着她的身体曲折,但摇晃的裙摆和轮椅的踏板之间空空荡荡,让她像个在沙滩上游荡的幽灵。
小张无意识地吞咽了口口水,她不得不承认小李的眼光真是不错,眼前的女孩虽然看不到脸,但那严实的穿搭和病后脆弱给人的感觉相得益彰,颜色特异的头发和空荡荡的裙摆又为她增添了非人的神秘,尤其在此刻,夕阳西下,在碎金沙砾与金光浪涛声中,茕茕独立凝望海面的,如同褪色一样的轮椅少女,单论起氛围,确实是很值得一画的模特。
“但人家遮着脸,你就这么画也不需要去问对方是否同意吧。”晚风吹动女孩裙角和头发的画面太美好,小张不是很想去主动打破。
“我就是想画她的脸啊,我昨天看到了。”小李突然变得很激动:“昨天晚上来散步的时候看见她的,那会还离得近,所以我看见了,她当时好像很难过,所以拿下墨镜和口罩偷偷哭了,我就看见她的脸了,哇你是没看到,真的好漂亮的脸,哭起来也好漂亮。”
“所以人家难过在哭,你就在旁边看人家哭,还看呆了,呆到人家走了也没有上去问一句能不能做模特?”小张回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嫌恶,她现在真情实感地觉得对方是个变态了,搞不好还是个有施虐倾向的变态。
果然还是绝交吧。
“没有啊!我想拿餐巾纸给她擦眼泪的!就是我低个头的功夫,她就不见了。”小李拼命地为自己辩解着,突然,他又是伸手一指:“你看!她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