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的施工地
    在早一些的时候,白虹区是洋城最热闹的地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居住在它腹地的人们老去,城市的活跃一点点逝去。渐渐的,它变成了大家中的老城区。

    所以,当三年前,三百里美术馆凭空建成的时候,确实在沉寂已久的白虹区激起了不小的水花,但很快,不便的交通,有限的游览项目就拖起了后腿,比较于聚光灯下美丽画作和器具,还是家门口新开的超市优惠更加实在实用。

    而现在,外壳出现龟裂的美术馆外围又围上了灰黑色的网布,内里时不时有人声的喧哗,钢材的碰撞声传出,周围还搭起临时的居所和办公室,一开始还好,但是天长日久的,面对持续不断的噪音,来自附近居民不友好的声音逐渐增多。

    更何况,最近附近闹起了奇怪的过敏,好些人都出现了症状,更别提现在是暑假,来祖辈家里玩的心肝宝贝们脸上胳膊上都出了大片的红疹,可去医院又什么都查不出来,可把家长们急坏了。

    也不知道谁先开的口,一来二去,这过敏症状就和工地联系上了,大家怀疑是工地里施工所使用了不合规的建材造成了这些,举报信纷至沓来,工地和住民间争执不休,闹着闹着,等到了一纸暂停施工,等待检查的通知。

    此刻,午饭的时间刚过,空荡荡的手脚架和器械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倒影。在这个时间点,工人多在空调间里休憩,少数聚在外面的也都戴上了口罩。

    中年男人是最后一个吃完的,他放下餐盘,拿了牙签,边剔着牙花边朝着门外走去。

    他皮肤黝黑,身材健壮有力,臂弯里还挂着一个明黄色的工帽,他是个小工头,和人擦肩而过的时有不少人主动和他打了招呼,他也一一回应着,直到回到了一旁的临时搭建的住所,打开房门后,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中年男子方才挂着的笑容倏地顿住,他一下目露凶光,抄起挂在胳膊上的明黄色工帽就朝着房间里烟雾最浓密的地方掷了过去。

    “啊!”那明黄小帽砸中了一个染着黄毛的脑袋,小黄毛的身体一下歪斜,手指间夹着的半截烟直接掉在了床单下,他一下什么也顾不得,立马抬手将烟头拍在了地上,完了,心疼地看完自己床单上烫出来的洞,对着走到窗户前的中年男人抱怨道:“老舅你干嘛啊!”

    “干嘛?我打烂你的屁股死小子!”中年男子拉开窗户,几阵闷热的夏风带着汹涌的热浪将那呛人的味道裹住,一路穿过这间摆着两张床的窄小卧室一路去到门口,房间里的味道总算散了干净。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一把把小黄毛也拽了起来拽到窗前,打算让热风把他的脑子吹醒,但看着传单上的洞还是没忍住骂骂咧咧戳了戳:“跟你说了别抽还抽还抽!你什么情况,耳朵聋了?和你爹一样吸个肺病死了就老实了!”

    “谁会和那东西一个死法啊!”

    “小孩子别一天到晚把死字挂在嘴边,快呸掉!”

    那不是你先说的吗?纵使还有一肚子气,但揉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小黄毛也没再开口反驳,被老舅强摁着在窗口站了一会通风后,他抬手抓着额前的头发往后绺,有些烦躁地说道:“老舅,咱这活还能干下去吗?”

    “有什么干不下去的?”中年男子一脸不解,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嗐”了一声,宽慰的手掌把小黄毛瘦肉的肩膀拍的左摇右晃:“别担心检查,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这事很快就会过去的,你别想东想西的,要是没事干就打会你那个游戏,别再抽烟了,听到没?”

    “不是这个!”小黄毛有些焦躁地舔了舔嘴唇,明明是大白天,窗子外的阳光还直愣愣地落到他身上,可他还是不自觉得打了个寒颤:“老舅你,你就没听说,你就什么风声都没听到吗?”

    “你这孩子讲话干嘛埋埋汰汰的,有屁快放!”

    “这里晚上闹鬼啊!”这一下喊的声音太大,小黄毛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立马做贼似地朝外面看去,确认没见到人影后,他拉着他舅往室内退了一点,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是个白裙子的女鬼!好多人都看见了,就在咱们外边那条道上,明明两边路口都被封上,但每天晚上她就是来回在那里来回晃荡,你叫她她也不回应,但是一靠近,她就消失了!”

    中年男子一下呆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回事,他突然想到今天中午自己会这么晚才吃上饭,是上面的领导耳提面命让他做好监督,不要再让工人最近晚上偷偷溜出去乱逛,他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最近的过敏风波,上头怕有人外出沾着病传染给其他人,重新开工后拖慢本就被延误工作效率。

    现在这么看,不会还有这闹鬼的影响吧?

    说起来这工程也够倒霉的,先是最开始负责人调任,随后就起了和周围居民的矛盾和这个怪病,而且新来的负责人性格怪癖,和大伙相处地非常不愉快,更何况前几天打雷下大雨的时候,他们原先搭建完成的部分建筑还倒塌了,再算上现在这出闹鬼,简直是让人怀疑工程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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